的很愛哭。
但一直不出聲。
她坐下來吃。
吃得很慢，很小口，好像怕我看見了會嫌棄。
我坐在對面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拿起手**了個電話。
"通知張院長，明天上午九點，瑞和私立醫(yī)院，婦產科最好的團隊待命。我有人要做全面檢查。"
"是，顧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又打了一個。
"老何，明天之前給我送一套孕期**營養(yǎng)方案過來。要最好的。"
"是。"
再一個。
"王姐，我這里需要一個住家保姆。要求：干凈，話少，做飯好吃。明天到崗。"
沈聽棠嘴里的雞蛋差點噎住。
她放下筷子，慌張地擺手："顧衍舟，不用這樣......我真的不需要..."
"你不需要。"
我看著她。
"我的孩子需要。"
她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眼淚啪嗒掉在盤子里。
我皺眉："別哭了。鹽分太多，對胎兒不好。"
她使勁吸了吸鼻子，抬手去抹眼淚。
那只手瘦得骨節(jié)分明，手腕細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。
我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。
她接過去，低頭擦。
擦完抬頭看我，眼睛紅紅的，里面有很多復雜的東西。
感激，心酸，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"你......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"
我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。
為什么。
顧衍舟這種人，冷血慣了，從小到大沒對誰好過。
連親爹死的時候我都只是簽了個字。
但是此刻看著她——
那張過分蒼白的臉，被打的淤青，洗得發(fā)白的外套，開膠的帆布鞋，攥得起皺的檢查單。
還有她哭的時候，死咬著嘴唇不出聲的樣子。
我說不上來。
只是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堵著，悶得慌。
我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"把飯吃完。"
我沒回答她的問題。
起身走進書房，打開電腦。
郵箱里已經有一封新郵件。
效率很快。
沈家集團近三年所有賬目。
我一頁一頁翻。
注冊資本兩千萬。
名下三家子公司，兩個商場，一塊在城南的地。
賬上流動資金不到八百萬，負債率百分之六十二。
這種體量的公司，我動根手指頭就能讓它從南城蒸發(fā)。
但不急。
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
我要讓沈建邦和那個王秀芝，清楚楚地知道——
他們碰了什么人。
然后再讓他們跪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看見了一條很有意思的記錄。
三個月前，沈建邦簽了一筆五百萬的合同，對接方是城東的一家房產公司。
法人是個叫周毅的人。
我想起來了。
那天酒店原本給沈聽棠安排的客戶。
就是這個周毅。
王秀芝賣女兒，換的是這五百萬。
我關上電腦，走出書房。
沈聽棠已經吃完了。
碗筷洗得干干凈凈地放在廚房臺面上，她正拿著紙巾在擦餐桌。
看見我出來，手停了。
"我......我?guī)湍闶帐耙幌?.."
"不用你做這些。"
我走過去，抽走她手里的紙巾。
"你現(xiàn)在只需要做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養(yǎng)好身體，生下這個孩子。"
我低頭看著她。
她仰著臉看我，瞳孔里映著客廳的燈光，鼻頭還紅著。
我忽然伸手，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一滴還沒干的淚。
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，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潔癖。
是因為她太燙了。
我把手貼上她的額頭。
滾燙。
"你發(fā)燒了。"
"啊？沒有吧......我不覺得......"
"三十八度五往上。"
我在醫(yī)院陪我媽走到最后那幾年，溫度我用手就能估出來。
我直接彎腰，把她打橫抱起來。
她嚇得身體一僵："顧衍舟！你..."
輕得離譜。
抱著她的感覺，比抱一床被子還輕。
我把她放在沙發(fā)上，拿起手機。
"張院長，不用等明天了?，F(xiàn)在。派人過來。"
十五分鐘后，瑞和醫(yī)院婦產科主任帶著兩個護士站在我家客廳。
張院長親自跟過來的。
看到我懷里的女人——準確地說是沙發(fā)上裹著毯子發(fā)燒的女人，張院長什么都沒問。
檢查，抽血，輸液。
**。
沈聽棠躺在沙發(fā)上，手背上插著針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一屋子的人。
"真的不用這么夸張..."
"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