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個細微的差別。
這次更響了。
之前那三個月里，噪音雖然煩人，但還算是"樓上住戶在活動"的程度。
現(xiàn)在這個聲音清晰得不正常。
清晰得好像——不是從樓上傳下來的。
好像就在我的天花板內(nèi)部。
就貼著我頭頂。
我拿起手機撥了110。
"喂你好，我住XX小區(qū)18樓，樓上的房間三天前封了，房間主人去世了，但我現(xiàn)在能聽到樓上有聲響——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先生，您確定不是隔壁或者其他樓層的聲音？"
"確定！就在我頭頂正上方，和之前三個月一模一樣的聲音！"
"好的先生，我們會安排人員——"
聲音停了。
就在我打電話的瞬間。
像是被掐斷了開關(guān)。
"……沒了。"我說，"現(xiàn)在沒聲了。"
"先生，如果再次出現(xiàn)您可以再撥打——"
"行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房間很安靜。
正常的、有底噪的安靜。
我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白色乳膠漆，沒有裂縫，沒有水漬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但我知道但我知道剛才那聲音是真實的。
不是幻覺。不是管道。不是什么建筑結(jié)構(gòu)共振。
我聽了三個月。
每一個夜晚，同樣的聲音，同樣的頻率，同樣的路徑。
我閉著眼都能畫出那個軌跡——從臥室東墻到西墻，四米三的距離，來回。
我太熟悉了。
但那個發(fā)出聲音的人已經(jīng)死了七天。
我沒有再睡著。
靠在床頭坐到天亮，燈全開著，手機攥在手心里，屏幕常亮。
聲音沒有再出現(xiàn)。
早上七點，天光亮透窗簾的時候，我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一點。
下樓上班，經(jīng)過十九樓梯間時我特意看了一眼。
封條貼著。完好的。沒有被動過的痕跡。
門縫里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腐氣味。
我屏住呼吸快步下樓。
上班那天我心不在焉，中午休息的時候翻了一遍那個耳塞的商品頁面。
店鋪還在。
評價還是那些。
但我這次往下翻得更深了一些。
在第三頁，一條追評：
"第七天的時候我摘下來了，不該摘的。賣家說的是對的。不要在深夜摘。"
沒有后續(xù)了。
我點進這個用戶主頁。
最后活躍時間：八個月前。
再往下翻。
另一條，半年前的：
"給我媽買的，她說樓上總有奇怪的聲音。戴了之后終于能睡了。后來我媽把耳塞弄丟了，第二天她說聲音變了，說不是從樓上傳來的了，說是從墻里面?zhèn)鞒鰜淼摹?
這條也沒有追評。
我退出頁面，手指懸在那副耳塞的照片上方。
下午三點，***打來電話，說需要我去做個筆錄，順便確認一些細節(jié)。
我請了半天假過去了。
做筆錄的是昨天那個年輕**，姓劉。
他問我噪音的情況，我從三個月前講起，講到買耳塞，講到昨晚凌晨的聲音。
劉警官一直在記。
記完之后他合上本子，猶豫了一下。
"陳先生，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。"
"什么？"
"你提到的耳塞——那個**的——我們打算幫你走**程序。"
我愣了。"**？"
"商品宣傳隔絕所有聲響，但實際**在佩戴期間對外界發(fā)生的異常情況完全喪失了感知能力。樓上住戶去世多日，**腐爛產(chǎn)生的氣味你應(yīng)該更早察覺到的，但你說這三天什么都沒注意到。"
他說的對。
我這三天確實什么都沒注意到。不光是聲音——連那股味道我都是昨天在樓道里才聞到的。
而按理說，七天的**，味道不可能只局限在十九樓。
"我們想留一下那副耳塞做檢測，看看材質(zhì)是否有什么問題，是否涉及違規(guī)產(chǎn)品。你方便把耳塞提供給我們嗎？"
"可以。"
我當時巴不得把那東西交出去。
"在我家茶幾上，我晚上回去拿給你們。"
"也行。我晚上派人去取。"
我簽了字，回家了。
到家六點。
耳塞在茶幾上。
我沒碰它。
等著劉警官派人來取。
七點半，有人敲門，一個輔警，拿走了耳塞和盒子，讓我簽了個移交單。
東西離開我家的那一刻，我松了口氣。
**，終于送走了。
這件事到此為止。樓上的噪音？人都死了，聲音也停了。昨晚的那段可能是我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