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東說了，今天必須搬。"
女人沒說話。
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"你們宋家的事我們也聽說了。但生意是生意，規(guī)矩是規(guī)矩，你說是不是？"制服男的語氣里沒什么同情，更多的是不耐煩。
女人還是沒說話。
她站起來，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，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。
手在抖。
撿了幾件，有一件滑出去了。
她追過去撿，又滑出去一件。
反反復復。
最后她蹲在地上，不動了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賀臨豐看著這一幕，心里說不清什么感覺。
他以前也窮過。
那種窮不是沒錢，是連尊嚴都要打折出售的那種。
"豐哥？綠燈了。"錢大壯喊他。
賀臨豐盯著窗外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，忽然說了一句話。
"靠邊停。"
"??？"
"我說靠邊停。"
錢大壯一臉懵地把車停到路邊。
賀臨豐推開車門，走了過去。
他走到那個女人面前。
影子罩住了她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眼圈紅紅的。
"你誰??？"她的聲音沙啞。
賀臨豐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。
出來的時候腦子一熱。
現(xiàn)在站在這里了，腦子反而涼了。
他撓了撓頭。
"你……需要幫忙嗎？"
女人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勞斯萊斯上。
又看回他身上。
她的目光在他的地攤T恤和人字拖上停留了一會兒。
"你是干嘛的？"
賀臨豐下意識挺了挺胸。
"做生意的。"
炸雞的。
但他沒說后半句。
這時候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"錦瀾，你在跟誰說話？"
賀臨豐扭頭看去。
花壇后面的長椅上，坐著一對老人。
頭發(fā)花白，衣著整潔但明顯穿了很久。
老**攙著老頭，老頭拄著拐杖，正費力地站起來。
女人——錦瀾，立刻跑過去。
"爺爺，我跟你說了別亂動。"
"有人欺負你？"老頭拐杖戳著地，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硬氣。
"沒有。"
旁邊又冒出來一個中年婦女，四十來歲，面容憔悴，手里提著兩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礦泉水和面包。
"錦瀾，我問了好幾家旅館，最便宜的也要兩百一晚……"
她的聲音越說越小，最后幾乎聽不見了。
中年男人也從另一邊走過來，臉上全是疲憊和焦灼。
"銀行的人說了，賬戶全部凍結，一分錢都取不出來。"
賀臨豐站在原地，幾秒鐘之內就搞清楚了狀況。
一家子人。
爺爺奶奶，父母，還有這個叫錦瀾的女人。
全流落街頭了。
他看了看錦瀾。
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一家人。
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一個非常不靠譜的念頭。
但他已經(jīng)蹦出嘴了。
"那個……"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賀臨豐咽了口唾沫。
"我有個提議，你們聽聽。"
他的目光落在錦瀾身上。
"給我生個孩子唄。"
空氣凝固了。
錦瀾的眼睛瞪大了。
她爸的拳頭攥緊了。
**手里的塑料袋掉了。
礦泉水瓶滾了一地。
她爺爺?shù)墓照扰e起來了。
"**——"
"等等等等！我不是那個意思！"賀臨豐連退三步，雙手舉過頭頂，"我是說——正經(jīng)結婚！領證那種！合法的！"
錦瀾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鐵青。
"你腦子有病？"
"我沒病，我很正常。"賀臨豐說，"我有錢。你沒錢。你們一家子現(xiàn)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我——"
他指了指身后的勞斯萊斯。
"我能解決。"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錦瀾的父親宋懷山率先開口，聲音很低。
"年輕人，你叫什么名字？"
"賀臨豐。"
"做什么的？"
"呃……餐飲。"
"家在哪里？"
"城東。剛拆遷。"
宋懷山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"***？"
賀臨豐點頭。
這兩個字在這種場合說出來，怎么聽怎么像一種冒犯。
但賀臨豐已經(jīng)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看著錦瀾："三千萬。現(xiàn)金。到你名下的賬戶。條件就一個——跟我結婚，給我生個孩子。你們全家的住處，我全包。吃喝拉撒，我兜著。"
錦瀾死死地盯著他。
那雙通紅的眼睛里，有憤怒，有屈辱。
但更多的是——
掙扎。
賀臨豐也看著她。
他知道自己在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