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頓了一下，用眼神掃了一圈我的格子衫和那雙磨平底的匡威。
"八千的月薪，在這個城市..."
她沒說完。
但那個沒說完的部分比說完了還要致命。
楚楚倒是直接，歪著頭天真地說："而且你連車都沒有誒，電動車不算哦。"
我手里的筷子微微顫抖。
不是因?yàn)閼嵟?br>是因?yàn)槲以谟嬎恪@桌菜到底多少錢。
我開始在腦子里一項一項加。
和牛M12：2888。
船上刺身：3800。
金箔壽司：1200。
北海道海膽：1600。
A5和牛套餐：4200。
清酒：1200。
甜品兩份：1600。
還有一些小菜、醬料、***...
我的計算結(jié)果出來了。
兩萬三左右。
我卡里只有四千二。
我感覺這個包間的溫度驟降了十度。
蘇怡然仿佛沒注意到我臉上的蒼白，笑著叫服務(wù)員："麻煩買單。"
服務(wù)員很快過來，放下一個精致的黑色賬單夾。
蘇怡然用兩根手指輕輕推向我。
我打開。
23400。
含***。
我閉上了眼。
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——我的余額，我的花唄，我下個月的房租，以及王浩那張欠揍的笑臉。
"怎么了？"楚楚歪頭，"刷卡還是掃碼？"
我深呼吸。
一口。
兩口。
三口。
然后我睜開眼，沒有看她們?nèi)齻€人。
我的目光越過包間的半透明隔斷——
看向了大廳。
大廳的角落里，有一張小桌子。
桌子旁坐著一個女生。
一個人。
安安靜靜地喝著一碗味噌湯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衛(wèi)衣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丸子頭。
和這家店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但我注意到的不是她。
而是她旁邊墻上，貼著的那張海報。
海報上印著四個大字——
"真愛挑戰(zhàn)。"
副標(biāo)題：情侶參與四項挑戰(zhàn)，全部通過，本桌免單，另贈現(xiàn)金紅包2000元。
我的眼睛亮了。
像荒漠里看見綠洲。
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
像收到工資到賬短信那一刻的**。
免單。
全桌免單。
還送兩千。
唯一的條件——情侶。
我看了看三個相親對象。
再看了看那個安靜喝湯的女生。
做出了一個這輩子最離譜的決定。
**章
"不好意思。"我站起來，語氣平靜，"我出去一下。"
蘇怡然皺眉："你要去哪？"
"洗手間。"
我沒去洗手間。
我穿過走廊，走進(jìn)了大廳。
徑直走向角落那張小桌子。
那個女生正低頭舀湯，丸子頭一顫一顫的。
我在她對面站定。
她沒抬頭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"同學(xué)。"
她還是沒抬頭，拿起桌邊的手機(jī)晃了晃："我不辦卡，不做美容，不買課。"
"不是——"
"也不加微信，不掃碼投票，不支持地攤創(chuàng)業(yè)。"
"你聽我說一句——"
她終于抬頭了。
圓框眼鏡后面是一雙帶著些許不耐煩的眼睛。
她掃了我一眼。
從格子衫掃到運(yùn)動褲，再到那雙磨平底的匡威。
"哦。"她放下手機(jī)，"你是剛才包間里被那三個女的圍著審的那個？"
我愣了。
"你看到了？"
"隔斷是半透明的。"她用勺子指了指包間方向，"而且你的聲音不小。全大廳都知道你月薪八千、住合租房、開電動車了。"
我的太陽穴突突跳。
社死范圍比我想的還大。
"挺慘的。"她又低頭喝了口湯，語氣毫無波瀾，"然后呢？找我干嘛？"
我深吸一口氣，用一種近乎莊嚴(yán)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：
"同學(xué)，想不想免費(fèi)吃一頓兩萬三的飯？"
她手里的勺子停了。
抬頭看我。
眼鏡后面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興趣。
"你要干嘛？"
我指了指墻上的海報："那個真愛挑戰(zhàn)，情侶完成四關(guān)，全桌免單。"
她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。
看了海報三秒。
又看了我三秒。
"你要我假裝你女朋友？"
"對。"
"我們認(rèn)識不到一分鐘。"
"對。"
"你連我名字都不知道。"
"所以你叫什么？"
"姜魚。"
"好的姜魚，現(xiàn)在我們認(rèn)識了。幫不幫？"
她放下勺子，靠在椅背上。
那雙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