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哥你別這樣，我就隨便看——"
"行了。"賀辭戴上耳機。
上午開了兩個會，改了三版方案，中午在工位上吃外賣。
外賣是黃燜雞，小份，加一碗米飯，二十二塊。
以前蘇婉在的時候，都是她做飯，周末還會煲湯。
賀辭嚼著雞肉，覺得哪都不對味。
下午三點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二叔的微信。
"辭啊，那三十萬不著急還，你慢慢來。"
緊接著又發(fā)了一條："你二嬸問的，不是我。我說了不著急，她非讓我問。"
再一條："主要你堂弟要結(jié)婚了，想用那錢裝修新房。"
賀辭盯著這三條消息看了十秒鐘，深呼吸。
回了一條："叔，月底給您轉(zhuǎn)五萬，剩下的年前還清。"
發(fā)完，他看了一眼銀行APP。
活期余額：31,247.89元。
信用卡待還：8,600元。
下個月房貸：12,300元。
賀辭退出APP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這日子。
這***日子。
晚上八點到家。
電梯里遇到十五樓的趙大爺，六十多歲，退了休，據(jù)說以前是做餐飲的。
趙大爺拎著一個保溫桶，看到賀辭就樂了："小賀！來得正好。"
"趙叔，**。"
"今天燉了羊蝎子，我跟你趙嬸兩個人吃不完，你拿點去。"
"不用不用——"
趙大爺已經(jīng)把保溫桶塞到他手里了："拿著，骨頭多肉少，我牙口不好嚼不動，正好你年輕。"
賀辭沒來得及推辭，趙大爺已經(jīng)出電梯了，沖他揮手："桶明天放門口就行，不著急。"
電梯門關(guān)上。
賀辭拎著保溫桶，站在十七樓走廊里，掏鑰匙開門。
打開保溫桶，一股濃郁的羊湯香氣躥上來。
里面滿當(dāng)當(dāng)一桶，羊蝎子、粉條、凍豆腐。
吃不完？
趙大爺你是燉了一只羊吧？
賀辭從廚房拿了個大碗，盛出來，湊著灶臺站著吃了兩碗。
湯濃，肉爛，粉條吸飽了汁水。
比黃燜雞強出八條街。
吃完他洗了碗，把保溫桶涮干凈，又打開手機看了看房價。
還在跌。
他關(guān)了APP，躺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門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，然后是"叮"的一聲——他家門鈴。
賀辭起身開門。
對門的溫小姐站在門口，手里舉著兩張紙質(zhì)票。
"這個給你。"
賀辭低頭一看：某樂隊演唱會，內(nèi)場第三排。
"??？"
溫小姐面無表情："朋友給的，給了四張，我用不了這么多。你要不要？"
"這票不便宜吧——"
"不要就算了。"她把票往他面前一遞。
賀辭本能地接住了。
"謝謝??？"他說，語氣是疑問句。
溫小姐點了下頭，轉(zhuǎn)身回自己屋了。
門關(guān)上。
賀辭站在門口，低頭看了看手里兩張票。
這樂隊他認(rèn)識，票價不便宜，一張大幾百。
他跟對門溫小姐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。
湊過來一看——演出時間是這周六。
賀辭把票放在鞋柜上，關(guān)了門。
總感覺這樓里的人，腦回路不太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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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周四。
賀辭在公司摸了一天的魚。
不是不想干活，是干不動。
腦子里全是數(shù)字。
月供一萬二，物業(yè)費六百，停車費四百。
二叔那邊承諾月底五萬，他手里還差兩萬。
信用卡只能套現(xiàn)應(yīng)急，但利息又是一筆。
方圓在對面工位上看手機樂得合不攏嘴："辭哥，你看這個——"
他把手機屏幕轉(zhuǎn)過來，是個短視頻。
標(biāo)題寫著：《我花600萬買的房子現(xiàn)在值380萬，但我想通了》。
視頻里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笑容慈祥，語氣平和："房子是用來住的，不是用來炒的，我心態(tài)很好——"
"辭哥你說他是不是真想通了？"方圓問。
賀辭看了他三秒鐘："你信嗎？"
"不信。"方圓立馬收回手機，"他眼角在抽搐。"
下午五點半，賀辭準(zhǔn)時下班。
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微信群消息——"橡樹*17棟業(yè)主群"。
業(yè)主老王發(fā)了一條："各位鄰居，告訴大家個好消息，物業(yè)同意把花園那塊廢棄空地改成停車位了，下個月施工。"
底下七八個人在刷"好的""支持"。
賀辭直接劃走了。
不是他不關(guān)心公共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