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行，季度考核快了，壓力大。"
"那你早點休息。"
他每天十一點**。十一點半開始打呼。十二點準時醒一次，拿起手機看幾分鐘，然后翻個身繼續(xù)睡。
以前我以為他是看工作消息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第三天晚上，他十二點起來看手機的時候，我聽到了一個細節(jié)。
屏幕點亮的光，我看不到。但他看完之后輕輕笑了一聲，是從鼻子里擠出來的那種笑。
然后打字。
然后放下手機。
客房方向，小雅的手機幾乎同時震了一下。
他們隔著一面墻互發(fā)消息。在我身邊。
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按住盲杖的錄音鍵。
第五天，陳姐給我送來了第二批東西。
她趁小雅出門買菜的二十分鐘來的。進門換了鞋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小聲把東西一件一件說給我聽。
"那張副卡這周又花了四千。其中兩千八是一家內(nèi)衣店的消費。"
我沒說話。
"還有一筆，上周四轉(zhuǎn)了兩萬到一個賬戶，名是雅字開頭的。我查不到全名，但數(shù)字對得上。"
"存折呢？"
"預(yù)留手機號已經(jīng)改了。那張五十萬的定期存折，現(xiàn)在短信驗證碼發(fā)到的是小雅的手機上。"
五十萬。
那是我失明前攢下來的全部積蓄。
當(dāng)時我在一家盲人推拿店做高級**，手藝好到全城的骨科主任都往我這里介紹病人。月收入三萬多，攢了四年。
失明以后這些錢就放在存折里沒動過，利息也沒取過。林強知道這筆錢的存在。
他不光知道，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搬走。
"陳姐，下周一公司有個什么活動？"
"林強升正式部門經(jīng)理。他們公司在南城酒樓訂了兩桌慶功宴，下周一晚上六點。"
"請?zhí)o家屬發(fā)了嗎？"
"沒有。他跟同事說您身體不方便，不參加。"
不方便。
**不方便出席丈夫的升職宴，多合情合理。
同事們會心疼他一個人扛起家里的負擔(dān)，還這么上進拼事業(yè)。
沒人會知道他的工資有一半是花在**身上，另一半花在維持"好丈夫"人設(shè)的開銷上。而真正養(yǎng)家的錢，是從我的賬戶里偷出去的。
"陳姐。"
"在。"
"下周一的事，你幫我安排一下。"
第六天。
小雅帶我去樓下散步。她的手臂挽著我的手肘，走得不快。
"嫂子今天心情好像不錯。"
"是嗎？"
"嗯，感覺您今天嘴角一直翹著。"
我趕緊把表情收回來。
"可能是因為天氣好，曬到太陽了。"
小雅笑著說："對，今天溫度正好，我還想說帶您去公園那邊坐坐呢。"
"好啊。"
我們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一輛車停在路邊，有人按了聲喇叭。
小雅的手臂突然僵了一下。
"嫂子，那個，我朋友來接我拿個東西，您在這站一會行嗎？我兩分鐘就回來。"
"去吧。"
她松開我，快步走向那輛車。車門開了又關(guān)。
我站在原地，豎著耳朵。
車里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被車窗隔了一層。但我還是聽到了一些碎片。
"周末的酒店我定好了，你把那邊的事處理利索點。"是林強的聲音。
小雅說了一句什么，聲音太輕聽不清。
"行了，快回去，別讓她起疑心。"
車門又開了。小雅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，快步回到我身邊。
"嫂子，不好意思，咱繼續(xù)走。"
她重新挽住我的手。手指的溫度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我什么也沒說。
第七天。周日。
林強破天荒在家待了一整天。
上午幫我**了一次肩膀，力度不輕不重，動作熟練。
"你以前在推拿店按別人，現(xiàn)在換我給你按。"他的語氣輕松。
"手藝不行。"我說。
"那肯定比不了你這個高級**。"
他笑了。小雅也在旁邊笑。
下午三個人坐在客廳里，小雅切了果盤端過來。
"嫂子吃蘋果。林哥吃橙子。"
她把蘋果塊放在我右手邊，橙子放在林強的方向。
分配得體貼周到。女主人給丈夫喂水果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只是這個"女主人"不是我。
晚飯是小雅做的糖醋排骨。就是她那晚在電話里說要給林強做的那道菜。味道確實不錯，酸甜配比恰當(dāng)，肉炸得酥。
"好吃嗎嫂子？"
"好吃。"
"林哥覺得呢？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