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了想見的人。
嘴唇動了動，氣若游絲：”月月……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涼的。骨頭硌著掌心。
”姐在?！?br>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蜷了一下，想攥住我。沒力氣。
她喘了好久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信封。
**牛皮紙，鼓鼓囊囊，邊角磨得起毛了。塞進我手里，手指碰到掌心時涼的。
”回去看?！?br>”好?！?br>她又盯著我看。那一眼很長，長到像要永遠記住。
然后她手松了。鐲子從我掌心里滑出去，磕在床沿上?！倍！钡囊宦曒p響。
凌晨走的。走的時候手攥著那只銀鐲子。我沒拿開。
我媽在客廳哭得昏死過去。
我爸坐在椅子上沒動。
呼吸停了之后整間屋子忽然很安靜，安靜到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的聲音。
我坐在床邊握著她已經(jīng)涼透了的手，坐了很久。
程嶼沒來。我媽說他三年前就不來了。
7.
葬禮辦得簡單。
來的人不多，老鄰居、我媽那邊的親戚、姐姐初中同學。
我在靈堂門口站了一整天，對每個人鞠躬。
有人說節(jié)哀，有人說你姐多好的人。我都點頭，說謝謝。
我爸媽坐在靈堂最里面。我媽哭得站不起來，我爸扶著椅子背，手指攥得發(fā)白。
我沒有哭。那口氣堵在嗓子眼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葬禮后第三天我搬回了老屋。
姐姐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，被子疊著，床頭柜上放著水杯和藥盒，窗簾拉著。
我把窗戶推開通風，梧桐葉翻卷著飄進來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姐姐床上拆信封。
信很厚。老式橫線信紙，姐姐一筆一劃寫的。
字跡從工整慢慢變歪，到最后幾乎辨認不清。前面十幾頁是日?！?br>今天下雨了、今天吃藥了、今天夢見月月了。
每一頁都在說同一件事：她在等。
然后有一頁紙?zhí)貏e皺。干了又濕、濕了又干，捏在手里硬邦邦的。
上面的字洇花了不少，我辨認了很久。
”月月，姐那天在飯桌上沒說話。不是不想說，是說不出。
一開始是他先來的。他背我去醫(yī)院，他守了我一整夜，他給我熬藥、換燈泡、修水龍頭。他說姐姐你一個人不方便。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。
姐知道不該讓他來?？山銢]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