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盈盈的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”蘇妹妹在京城也住了一個月了吧？”
我擱下筷子。
”一個月里，妹妹一直說身子不好，連門都少出?？蛇@陣子——秋獵宴上奪刀，詩會上捏碎硯臺，前幾日又推了馬車……”
她歪著頭，天真無邪的模樣。
”妹妹的身子，看來是早就大好了呀。”
我沒接話。
”既然身子好了，為何還要裝病呢？”
她放下酒杯，目光定在我臉上，一字一字地說，”莫非……令尊教妹妹的，不只是讀書寫字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(zhǔn)地捅在了最要害的地方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你裝病是因?yàn)槟愕塘四阄涔?，你爹教你武功就是?*的鐵證。
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匯聚過來。
裴錦瑟端坐在那里，嘴角掛著溫婉的笑，眼底卻滿是篤定。
她給我設(shè)了一道死題——
認(rèn)，等于給裴黨遞刀。
否認(rèn)，之前那些事怎么解釋？
三天前的我大概真會被這一刀捅得說不出話。
但太后那句”哀家認(rèn)這筆賬”還熱乎著。
我放下手里的杯子。
站了起來。
沒有再用那個細(xì)聲細(xì)氣的假嗓子。
一個月來頭一回，我在這么多人面前用自己真正的聲音說話——清亮、沉穩(wěn)，帶著北境曠野上養(yǎng)出來的遼闊底氣。
”裴姐姐說得沒錯。我爹確實(shí)教過我功夫?！?br>5.
滿座嘩然。
”邊關(guān)不是京城。那地方冬天能凍死人，狼群半夜扒營帳。不學(xué)點(diǎn)本事，活不過第一個冬天。我爹教我的頭一句話就是——刀是拿來護(hù)人的，不是拿來害人的。”
我看著裴錦瑟的眼睛。
”秋獵宴上我用這身功夫救了太后的命。裴姐姐的意思是，救駕的本事，反倒該被治罪？”
裴錦瑟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我沒給她喘息的余地。
”至于我為什么裝了一個月的病——因?yàn)槲业f京城規(guī)矩多，怕我不懂事惹禍。他一個帶兵打仗的粗人，想不到別的法子護(hù)女兒，只會說你裝老實(shí)點(diǎn)。”
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
”今天裴姐姐當(dāng)眾問了，我就當(dāng)眾答。我蘇挽不是病秧子，從來都不是。我能奪刀，能推車，能把硯臺捏碎。這些本事，全是在北境活命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