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偏愛體弱的姐姐，從小讓我什么都讓著她。
我?guī)С處Z回家那天，飯桌上我媽放下筷子：
”月月，你姐這個身子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年。
小程人好，把他讓給姐姐吧?！?br>程嶼握住我的手，一字一句：
”阿姨，我不會因為任何原因離開月月。
讓這個字，我不認?！?br>我爸媽臉色難看。姐姐低頭喝湯，沒說話。
后來程嶼常來我家照顧姐姐，熬藥、煮粥、掖被角。
我說你辛苦了，他說你姐就是我姐，我替你照顧是應該的。
在外出差，我躺在床上刷手機，刷到一個帖子：
女朋友出差，我好像喜歡上***了，怎么辦？
我手指一頓，點進主頁。
只有一張照片，拍的是手腕上一只銀鐲子。
那是我買給程嶼的。
1.
我反復放大那張照片。
可每個細節(jié)都告訴我，這就是程嶼手腕上那只銀鐲子。
那年他生日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。
內(nèi)側刻著兩個字，嶼和月，中間一個心形。
他沒摘下來過，說“戴著就像你在身邊”。
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掐住喉嚨，喘不上氣。
我退出主頁，翻到帖子最前面。
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她姐靠窗坐著，臉色白得透明。我看了她一眼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天飯桌上她沒說話。全程低著頭喝湯。
**替她開口要我的時候，她攥著筷子的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握住女朋友的手說“我不認”。但我眼睛沒離開過她。我看見她肩膀抖了一下。
我死死咬著嘴唇，嘴里全是鐵銹味。
記得那天。
程嶼握著我的手，手心有汗但握得很緊。
那時候我以為他緊張是因為我媽在飯桌上說了那些話。
原來不是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翻。
后來女朋友出差了。那天晚上她姐犯病，心絞痛，給我打了電話。
我趕過去背她下樓的時候，她在趴在我背上喘。
她說“對不起麻煩你了”。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我住院守了一夜，凌晨她醒了，閉著眼問我“幾點了”。我說四點。她又閉上眼，說了句“月月以前半夜醒了也這么問我”。
那一刻我胸口堵得發(fā)慌。她連生病的時候想的人都是妹妹。
這事程嶼給我說過。他背她下樓、辦住院、守了一整夜。
可他沒說姐姐問“幾點了”。
他也沒說他胸口堵得發(fā)慌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翻。
后來我常去照顧她。熬藥、修水龍頭、換燈泡。
她總說“你不用來”，但每次我去，她都坐在客廳等著。
有一次我到了她家，她在洗澡。
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，等她出來的時候，看見她穿了件白毛衣，頭發(fā)還在滴水。
她站在門口愣了一秒，說“你怎么不提前說”。我說“怕你不讓我來”。她笑了。
然后我看見她梳妝臺上那瓶香水——女朋友也有一瓶，一模一樣的。
那天晚上我換了我自己用的香水。換成了她梳妝臺上那瓶。
我盯著最后幾行字，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。
那瓶香水，是我買來送給姐姐的。
后來自己也買了一瓶。
原來程嶼換香水那天跟我說，看你用這個味道的香水，我也要同款。
他那個時候心里想的是姐姐，不是我。
他戴著我買的鐲子，噴著我挑的香水，去敲我姐的門。
手機又亮了。帖子更新了。
我知道我錯了。可我真切地感受到，我每一次靠近她，我就多一分想要永遠留在她身邊。
可女朋友下周就回來。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。
我盯著最后這行字，看了很久。手機滑出去，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。
我靠在洗手池邊上，站了很久。
腦子里是程嶼站起來說“我不認”的樣子。
他在樓下抱著我說“我程嶼就是你一個人的”的樣子。我趴在他胸口聞到的味道。
然后我想起姐姐。她穿著白毛衣站在門口，頭發(fā)還在滴水。
她看著程嶼說“你怎么不提前說”。
她笑了。
她什么都沒說。她也什么都沒推開。
2.
那天晚上我就走了。
出租車在路燈底下穿行，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。
我攥著手機，屏幕裂痕底下那行字還亮著：“女朋友下周回來。我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