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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棠哭到后來,身體忽然晃了一下。
顧沉野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幾乎撲過去接住她。
“許棠?”
許棠閉著眼,手指還攥著他的袖口。
顧沉野聲音因為害怕而顫抖。
“許棠,別睡,你看著我?!?br>
“我讓你看著我,聽見沒有?”
他抱著許棠往車邊跑。
許棠被放進后座。
他彎腰去探她的呼吸,手抖得很明顯。
車子沖出去的時候,他忘了我。
我站在路邊,把助聽器慢慢戴回去。
然后自己打車去了醫(yī)院。
到急診外時,顧沉野站在搶救室門口。
他的襯衫皺了。
手上還有許棠的鼻血。
護士讓他去洗手,他像沒聽見。
眼睛只盯著那扇門。
醫(yī)生出來時,他一步?jīng)_過去。
“她怎么樣?”
醫(yī)生說:“肝功能撐不住了,再拖很危險?!?br>
顧沉野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“肝源還沒找到嗎?只要能找到出多少錢我都愿意!”
醫(yī)生皺眉:“現(xiàn)在不是錢的問題?!?br>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:“那我捐,我只要她活?!?br>
我站在幾步外,看著他。
忽然想起當(dāng)年我聽力惡化,夜里怕得睡不著。
顧沉野陪我坐到天亮,他也紅過眼。
可那時候,他只是摸著我的頭說:“別怕?!?br>
他從來都波瀾不驚,所以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崩潰。
醫(yī)生進去后,顧沉野靠著墻,慢慢蹲下去。
他雙手抵著額頭,小聲抽泣。
我慢慢走過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她會沒事的,她一定能等到肝源。”
顧沉野猛地抬頭看我。
他眼底全是***。
“溫枝,你怎么能這么輕飄飄地說沒事?”
我怔住。
他扶著墻站起來,動作太急,肩膀重重撞到我。
我本來就站不穩(wěn)。
一下跌坐在地上。
小腹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顧沉野卻像沒看見。
他盯著我,聲音發(fā)啞。
“當(dāng)年許棠為了救你,差點死在那扇門外?!?br>
“現(xiàn)在她病成這樣,你還能站在這里安慰我說沒事?”
“溫枝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?”
我坐在冰涼的地磚上,半天沒能說出話。
護士跑過來扶我:“你沒事吧?”
我搖頭:“低血糖?!?br>
護士看了眼我白得嚇人的臉。
“你這樣最好去檢查一下?!?br>
我還沒回答,搶救室里傳來許棠微弱的聲音。
“顧沉野......”
顧沉野立刻轉(zhuǎn)身。
許棠醒來后,第一句話就是問:“還沒找到肝源嗎?”
顧沉野坐在床邊,握著她的手。
“我已經(jīng)讓人去做配型了?!?br>
許棠眼睛一下紅了:“你別去?!?br>
“只要能救你,我也可以捐?!?br>
許棠用力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我不要,我不要你為我少一塊肝?!?br>
“我也不要枝枝看著難受?!?br>
聽到我的名字,顧沉野終于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復(fù)雜,好像責(zé)備我不該這么平靜。
許棠卻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。
封皮已經(jīng)舊了。
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:死前想做的事。
她翻開第一頁。
“今天的照片,打勾了?!?br>
她拿筆在“拍一張好看的照片”后面畫了個勾。
然后翻到下一頁。
“我還想去寺廟求一次簽?!?br>
“小時候福利院門口那個老奶奶說,簽靈的話,能借一點命?!?br>
她笑了笑:“我也想試試?!?br>
顧沉野沉默很久,還是答應(yīng)了。
我站在門口,手還扶著墻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。
是醫(yī)院發(fā)來的消息:溫枝女士,請于明早八點前入院。
終止妊娠術(shù)前準(zhǔn)備已確認(rèn)。
我看著那幾行字,手心慢慢攥緊。
許棠看見我沒說話,輕聲問:“枝枝,你是不是不想去?”
我抬頭:“不是,我只是明天有些事。”
許棠也看著我,眼底一點點黯下去。
“枝枝,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了?”
我心口一疼:“沒有?!?br>
她輕聲說:“我就剩這么幾件事了?!?br>
“你要是不想陪,也沒關(guān)系?!?br>
顧沉野看著我,聲音帶著不滿:“溫枝?!?br>
“她只想讓你陪她去求一支簽?!?br>
“這很難嗎?”
我把手機按滅笑了笑:“不難,我陪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