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衡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微微，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喜歡。宋家需要林家的訂單，林家需要若棠跟我訂婚穩(wěn)住局面。顧家那邊只是嚇唬人，不會(huì)真娶你。”
“如果會(huì)呢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顧家那位二少爺連親爹的面子都不給，聽說砸過三場婚宴。你去了只會(huì)被羞辱。若棠膽子小，我不能讓她去?！?br>我把最后一針收好。
“所以你讓我去。”
他喉間的話卡住，伸手想碰我的肩。
我側(cè)身避開。
宋知衡的手停在半空，變成一句輕飄飄的勸。
“微微，你一直比若棠堅(jiān)強(qiáng)?！?br>門外傳來林若棠的咳嗽聲。
他立刻轉(zhuǎn)身。
我看著他跑向樓梯，忽然覺得兩年里那些餛飩、雨傘、誓言，全像廚房里冷掉的剩菜。
聞著像真的，吃到嘴里全是酸的。
凌晨四點(diǎn)，房門被人從外面擰開。
我睡得淺，聽見鎖芯響就睜開眼。
兩個(gè)男人擠進(jìn)來，一個(gè)是林家的司機(jī)老周，一個(gè)是今天冷庫里的***。
老周手里拿著膠帶，聲音發(fā)虛。
“大小姐，您別怪我。二小姐說您明天要去砸場子。”
***關(guān)上門，露出一口煙熏黃牙。
“林大小姐，冷庫里沒凍夠？二小姐加錢了，讓你在訂婚宴結(jié)束前都說不了話?！?br>我抓起床頭的剪刀。
老周往后退了一步。
***笑罵：“怕什么？她一個(gè)女的?！?br>我把剪刀對準(zhǔn)他。
“林若棠給你多少錢？”
“五十萬?！?br>“她有這錢？”
***把膠帶撕開。
“宋先生給的。說是買你安分?！?br>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刀，慢慢刮過骨頭。
老周低聲說：“大小姐，您別掙扎。先生**都在酒店，沒人會(huì)回來。”
我盯著他：“周叔，我外婆當(dāng)年救過你兒子。”
老周的手停了一下。
***踹了他一腳。
“磨嘰什么？”
我趁他低頭，剪刀扎進(jìn)他手背。他罵著撲過來，我把床頭臺(tái)燈砸到他臉上，老周慌忙去拉，他反手一巴掌把老周**。
“吃里扒外的老東西?！?br>我踩著掉在地上的膠帶沖出去，樓下只有值夜的傭人。她看見我衣服上沾了血，嚇得往廚房躲。
我沒報(bào)警。
顧家的婚車只等到午前。
我不能遲到。
我沖進(jìn)雜物間，把金線圍裙塞進(jìn)包里。出門前，老周從樓梯口爬起來，把車鑰匙扔給我。
“大小姐，走后門。二小姐的人在前門。”
“你呢？”
他捂著臉，苦笑。
“我欠老夫人一條命，今天還一點(diǎn)?！?br>我開著林家那輛舊車沖到酒店時(shí)，訂婚宴已經(jīng)開始。
三桌客人坐在小廳里，紅綢掛得潦草，桌上的菜品卻全是林若棠喜歡的甜口。
她穿著白色禮服，站在宋知衡身邊，像一朵被所有人護(hù)在掌心的花。
我爸端著酒杯，看見我進(jìn)門，臉色立刻沉下去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我媽沖上來擋我。
“微微，今天是**妹的大日子，你別犯渾?！?br>宋知衡看見我手背上的血，先是一怔，隨即壓低聲音。
“你怎么弄成這樣？不是讓你別來嗎？”
林若棠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誤會(huì)我了？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你找人堵我房間，也不知道？”
她的淚來得很快。
“姐姐，你可以罵我搶了知衡哥，但不能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?！?br>我爸把酒杯重重放下。
“保安，把她帶出去?！?br>兩個(gè)保安走近。
我從包里拿出那張顧家聘帖。
紅紙展開，顧老夫人的私印落在右下角。
“我今天不是來參加訂婚宴。”
我爸一把奪過去，看了兩眼，臉上的怒意變成驚疑。
“這東西你從哪偷的？”
“顧家給我的?！?br>林若棠抬起頭，眼淚掛在臉上沒掉下來。
“姐姐，你別開這種玩笑。顧家邀請的是我去壽宴，是我求來的機(jī)會(huì)。”
我媽立刻接話。
“對。那天若棠病著還去見顧老夫人，回來就發(fā)燒。微微，你連這個(gè)功勞都要搶？”
宋知衡把聘帖從我爸手里拿過去，越看眉頭越緊。
“上面寫的是林微。”
林若棠咬住唇。
“顧老夫人年紀(jì)大，可能寫錯(cuò)了。姐姐本來就常拿我的東西?！?br>三桌親戚開始交頭接耳。
二舅媽捏著瓜子，聲音不小。
“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