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窄得只夠一個人走。
我爬到三樓，找到三零六。
門縫里透出一點暗黃的燈。
我敲門。
沒人應(yīng)。
我又敲了兩下。
門終于開了。
沈硯站在門后，白襯衣袖口卷到小臂，身上帶著淡淡酒氣。他臉色很白，眼神卻清醒得嚇人。
“溫梨讓你來的？”
“不是?！?br>我把手機舉起來。
屏幕上是溫梨那句分手語音。
“她不要你了?！?br>沈硯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我怕他關(guān)門，急忙補了一句。
“但我想跟你談一筆生意?！?br>他眉頭動了動。
“你？”
“我知道你在找一塊白釉舊**的鑰匙?！?br>沈硯的手停在門把上。
上一世，我死后才從零碎新聞里知道，沈硯不是窮學(xué)生。
他外公是南城最有名的老匠人，留下了一批修復(fù)古器的手札。那批手札關(guān)系到沈家老號的繼承，也關(guān)系到一樁被壓了十幾年的偷換案。
沈硯為了躲開沈家**，才裝成靠助學(xué)金過日子的窮學(xué)生。
溫梨嫌他沒錢，轉(zhuǎn)身投向周承。
她不知道，周承接近她，只是為了從沈硯身邊套消息。
而那把鑰匙，就藏在溫梨從跳蚤市場買來又嫌舊的木梳盒里。
上輩子我提醒過她，她沒聽。
后來周承拿走木梳盒，借鑰匙打開白釉舊匣，害沈硯差點被趕出老號。
沈硯沉默半晌，側(cè)身讓開。
“進來?！?br>房間很小。
桌上擺著一只裂了口的青瓷杯，一盞臺燈，一疊舊照片。
我沒有坐。
“我能幫你拿到鑰匙。”
“條件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不管溫梨怎么回頭，你都不要再見她?！?br>沈硯抬眼看我。
“你恨她？”
我說：“我想活?！?br>這句話太突兀。
他看我的眼神多了點探究。
我低頭避開。
“溫梨今晚會去云頂酒店見周承。周承明天會送她一條金鐲子，后天會讓她回寢室拿那個木梳盒，說要給她放首飾。”
沈硯慢慢坐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紙筆，寫下幾個時間。
“你如果信我，明天中午去學(xué)校舊禮堂。溫梨會把木梳盒帶去拍照，我可以趁她換衣服時把鑰匙取出來。”
“你為什么幫我？”
我看著桌上那只裂杯。
“我不白幫。你要借我一個身份?！?br>“什么身份？”
“你的臨時合伙人。”
沈硯笑了一聲，沒有溫度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沈家那邊的人會盯**。”
“周承已經(jīng)盯上我了?！?br>我把上輩子壓在心口的恐懼咽下去。
“我需要一個能讓他不敢隨便動我的位置?！?br>沈硯盯著我許久。
燈泡輕輕響了一下。
他把一張舊名片推到我面前。
名片邊角磨得發(fā)毛，上面只有兩個字，硯齋。
“明天中午，我在舊禮堂等你。”
我拿起名片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有人停在三零六門口，嬉笑著拍門。
“沈硯，聽說你被甩了？開門啊，我們周少請你喝酒。”
是周承的人。
我背脊一冷。
沈硯把我拉到門后，自己開了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兩個男生，其中一個我認得，叫劉凱，是周承身邊最會起哄的狗腿。
劉凱探頭往里看。
“喲，一個人喝悶酒呢？梨梨今晚可在云頂，周少給她訂的房，比你這狗窩貴一百倍。”
沈硯沒接話。
劉凱把一張照片甩進來。
照片上，溫梨坐進周承的車，笑得很甜。
“認清現(xiàn)實吧，窮小子。”
“人家要的是鐲子，是酒店，是能帶她進圈子的男朋友。你那五十二塊，留著給自己買饅頭吧。”
沈硯低頭看了照片一眼。
“說完了？”
劉凱沒想到他這么平靜，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“裝什么？你不是還約她來**嗎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?！?br>我站在門后，聽著這些話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上輩子，他們也是這樣笑我。
笑完后，把我拖進更深的黑里。
沈硯忽然把門拉開。
劉凱差點栽進來。
“回去告訴周承?！鄙虺幝曇艉艿停八胍臇|西，不在溫梨手里?！?br>劉凱臉色變了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“他聽得懂。”
門砰地關(guān)上。
走廊里罵聲響了一會兒，慢慢遠了。
我從門后出來。
沈硯看著我。
“現(xiàn)在后悔還來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