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中了忘憂蠱，一種能讓人忘記一切的蠱。
眼前哭花了妝的妹妹，還有冷著臉讓我道歉的未婚夫。
抱歉，一個都不認(rèn)識。
所以妹妹踩死我的靈寵，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。
未婚夫掐住我下巴，逼我低頭：“給蘇蘇賠罪，否則退婚?！?br>我偏過頭躲開，語氣比白開水還淡。
“婚書在左邊抽屜，要退自己取，別打擾我補覺?！?br>他僵住了，瞳孔里映出我滿臉的不耐煩。
好像從沒見過我這種反應(yīng)。
1
“蘇渺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刻??？”
顧長淵的聲音像淬了冰，推在我肩膀上的手勁道十足。
我后背撞上門框，后腦勺磕了一下。
悶疼。
“給蘇蘇賠罪，否則退婚?！?br>他欺身壓過來，氣息灼熱，帶著怒意和不容置疑。
我偏頭躲開他湊過來的臉。
“婚書左邊抽屜，要退自己取，別打擾我補覺?！?br>我是真的在午睡，困得要死。
他僵住了，瞳孔里映出我滿臉的不耐煩。
好像從沒見過我這種反應(yīng)。
外面，妹妹的哭聲變小，變成抽噎。
細(xì)細(xì)的，一下一下，像貓爪子撓在心口。
顧長淵很生氣，離開的時候重重撞了門墻?！眲e生氣，我聽茯苓說，氣多了人活不長的?！?br>是真的，我好心提醒他，把茯苓天天在我耳邊說的話說給他。
但顧長淵好像更生氣了。
我只能回到床上躺下。
被子是涼的，沒有一絲暖意，可我竟覺得這涼意有一絲妥帖。
枕邊玉蝶的**用帕子蓋著，翅膀碎了三片。
這是我養(yǎng)了大半個月，好不容易活下來的。
胸口又開始疼了。
茯苓說我身體不好得喝藥，喝完還疼，她就眼圈紅。
翻個身裹緊被子。
數(shù)到一百二十三，天全黑了。
茯苓推門進來端藥，點燈。
火苗晃一下，照見她眼圈果然是紅的。
“小姐，喝藥?！?br>我坐起來接碗，她順手收了枕邊帕子裹著的玉蝶。
“埋后山桂花樹下吧?！?br>“好。”
她聲音啞。
我躺著看房梁，那里有好長一條的裂縫。
十分嚇人。
裂縫茯苓說剛住進來那年就有，她說完眼圈又紅了。
好像那道裂縫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我不記得那一年。
也不記得顧長淵。
閉上眼。
睡著了就好了。
2
茯苓進來時我已經(jīng)醒了。她低頭擦了把臉才抬頭，但眼睛腫著藏不住。
“小姐，喝藥。”
我一口氣灌下去，苦得皺眉。
她塞了一顆蜜餞進我嘴里，然后又塞了一顆。兩顆。我嚼著蜜餞看她，她假裝沒看見我數(shù)。
窗外有人探頭。沈默溜進來，縮著肩膀站在墻角，看了我一眼又低頭，憋了半天：“茯苓姐，師父讓我來取小姐的令牌。蘇蘇師姐說……退了婚，長老之位也該讓出來。”
茯苓手在袖子里攥緊了：“她毒發(fā)的時候你不在。她疼得咬破嘴唇你也不在?，F(xiàn)在來要令牌？沈默，她當(dāng)初怎么對你的？”
沈默聲音更低：“茯苓姐……蘇蘇師姐說了，我不站她那邊，內(nèi)門名額就……”
茯苓冷笑：“就沒了？你為了一個名額，連她救過你命都忘了？”
我喝完藥嚼著蜜餞，自己摸出令牌走出去。塞進沈默手里。
“是這個吧？”
沈默愣住不敢接。我又往他掌心推了推：“拿去吧。別讓茯苓難做?！?br>他攥著令牌站了一會兒，跑了。
茯苓背對我站著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沒出聲。
下午妹妹的丫鬟來收令牌。茯苓攔著不讓進，兩個人推搡起來。
我走出去，丫鬟伸手：“令牌?！?br>我從枕下摸出來擱她掌心。
她掂了掂，嘴角往下撇：“庶女就是庶女，攀了高枝——”
我蹲下來系鞋帶。
她話說到一半沒人接，噎住了。我系完站起來拍拍手：“說完了？說完出去。我要吃飯了?！?br>丫鬟攥著令牌紅著臉走了。
茯苓在身后笑了一聲。我轉(zhuǎn)頭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笑您蹲下來那一下。以前您每次不高興就系鞋帶。鞋帶根本沒松?！?br>我低頭看，系得確實很緊。
“忘了?！?br>“忘了也好。”茯苓從袖子里掏出兩顆蜜餞，“今天藥里加甘草了，沒昨天苦?！?br>我接過來含了一顆，甜味慢慢化開。
茯苓蹲在床邊替我整理被角，她手指碰到我手背的時候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