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把那份股權轉讓書推到大伯面前的時候，蘇錦年正用圍裙擦手上的面粉。
錦福樓后廚的香料味兒還沾在她身上，花椒和八角混在一起，和這間包廂里的檀木家具味道格不入。大伯一家四口坐在圓桌的主位一側，眼睛齊刷刷盯著桌上那疊蓋了紅章的文件。
"錦年啊，"**在旁邊用膝蓋頂了她一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你大伯接手咱家飯店，你好歹說句恭喜。你在后廚累了五年，以后有你大伯管著，你也能歇。"
蘇錦年沒說話，把圍裙解下來，疊了兩折，搭在椅背上。
大伯蘇建國正襟危坐，雙手接過文件，臉上帶著那種極力克制卻藏不住的得意："媽，您放心，錦福樓交給我，絕對不會辜負爸的招牌。"
大伯母錢麗華坐在旁邊，手指不停地轉著腕上的金鐲子，插嘴道："媽，這分紅的事兒，是不是也一并說？年底這一千二百萬，建國拿大頭沒問題吧？畢竟以后他是法人了。"
奶奶坐在主位，拄著那根紫檀木拐杖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："分紅全給建國。錦福樓是蘇家的根，得傳給長房長孫。錦年是個女娃子，遲早嫁出去，股份和分紅都歸你大伯。"
包廂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蘇錦年的媽蘇敏縮了縮脖子，拿眼角快速掃了女兒一眼，手指開始不安地搓袖口的線頭。
大伯母已經(jīng)笑開了，湊到錢麗華耳邊小聲說了句什么，兩人一起看向蘇錦年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打量獵物的意味。
堂哥蘇浩靠在椅子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指關節(jié)捏得咔響："錦年姐，你放心，以后你還在后廚干著，工資的事我跟我爸商量商量，怎么也得給你開一份。"
蘇錦年把擦手的毛巾疊好，放進圍裙口袋里。她抬起頭，看了一圈桌上的人，最后目光落在奶奶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。
五年了。爺走后，她一個人撐著這家店。凌晨三點起來吊高湯，半夜十二點還在調(diào)配料比例。菜單是她改良的，廚師是她帶出來的，去年那個米其林評審的接待方案是她寫的。
她一分錢工資都沒拿過。
奶奶說，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我。等店做大了，虧不了你。
現(xiàn)在店做大了。年利潤一千二百萬。
一分錢都沒有她的。
"奶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