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談下來的。
通宵做了三版方案，跟甲方磨了半個月。
到最后簽名、收提成的是沈浩。
周明遠跟我說：
”新人就應該多鍛煉，這種露臉的事讓沈浩去，你在背后學就行?！?br>學什么？
學怎么把別人的功勞裝進自己口袋？
后來沈浩的貪欲越來越大。
和周明遠一拍即合，想出了這一招——
老項目翻新重走賬，錢洗出來直接分。
我負責簽字——背鍋，背草包、不爭氣、搞黃合同的鍋。
沈浩負責演那個為同事擦**的絕世好人。
我永遠忘不了財務看向我的眼神。
那是我入職半年，第一次被叫去財務室對賬?！币诲伬鲜笫簤牧艘诲仠?。”
”集團的公費也不是像你這樣嚯嚯的，多和沈浩學學吧。”
我僵在原地，剛畢業(yè)的清澈愚蠢大學生哪見過這套路數(shù)？
想解釋，嘴張開又閉上。
說什么？說單子是我談的？
說沈浩連甲方叫什么都不知道？誰信？
周明遠和沈浩在旁邊笑著打哈哈，像什么絕世好領導好同事似的：
”財務姐姐說得對，我們一定好好教導沈嶼！”
教導。
教我怎么替他們簽字？
教我怎么背鍋？
教我怎么看著自己的功勞被塞進別人口袋里？
那次之后。
我在財務那里就成了”那個總搞砸事的關系戶”。
后來無論我交什么單子過去。
對面遞回來的眼神都帶著膩煩。
像在說：又是你。
這筆錢到賬之后去哪兒。
我沒看見，但我知道。
三年了。
老項目改頭換面重新走賬。
少說十幾萬，多的五六十萬。
一個項目做完，周明遠能換著花樣讓同一個項目”活”三到四次。
沈浩負責出去裝模作樣拍照片，我負責簽字背流程。
三年，他們吞了多少？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這一筆，四十七萬。
四十七萬，落進兩個人口袋。
我簽完字，沈浩拍完照，財務撥錢，項目歸檔——干干凈凈。
沈浩晃過來，靠在桌邊，拿著手機翻了翻：
”行了，你簽吧。下午咱倆出去一趟，你負責拍，我負責站旁邊看著就行?！?br>他說”你負責拍，我負責站旁邊”——意思是活我干，功勞他領。
我拿起筆。
簽了。
沈嶼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，我手指沒抖。
三年了。
一筆，兩筆，三筆。
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。
但他們忘了一件事——
文件歸檔的時候，掃描件都會自動存一份到公司**。
而我，有**權限。
三年前就有了。
只是我從來沒用過。
我把筆放下?！毙辛??！?br>沈浩抽走文件翻了翻。
滿意地拍了一下我肩膀：”不錯。下午兩點樓下集合?！?br>他走了。
我坐在工位上沒動。
屏幕上倒映著我自己的臉。
我盯著看了兩秒，然后嘴角動了一下。
吞吧。
吞得越多，到時候吐出來的越疼。
我等一個機會。
等他們胃口大到敢碰真正要命的東西——比如那張驗收單。
3.
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公司最大的項目，他們動了歪心思。
城東新區(qū)商業(yè)綜合體，集團押了重注的標段。
體量兩個億，全公司上下指著它發(fā)年終獎。
集團董事會盯著它，甲方催著它。
誰搞砸了，誰就是罪人。
周明遠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門一關，窗簾半拉著，光從他背后漏過來。
他坐在陰影里。
手指點著桌上一份文件。
封面寫著：城東標段驗收確認書?！鄙驇Z，我看你平時挺努力的。這次項目給你個機會，署名。”
我翻開。
看了三行就知道全是瞎編的。
驗收日期對不上，檢驗報告編號查無此號。
現(xiàn)場負責人簽字那欄空白。
整份東西漏洞百出，像拿碎紙機吐出來的渣拼的?！敝芸?，這個項目不是沈浩在跟嗎？”
周明遠嘴角的笑僵了半秒：”沈浩有別的事。你簽就行。”
他能有什么事？
他每天在辦公室打游戲。
我去接水的時候路過，屏幕上是團戰(zhàn)畫面。
右上角掛著”2-8-3”。
連游戲都打不好的廢物。
旁邊茶杯涼了，
是我早上泡的。
對，我每天都會給他泡茶。
剛開始我還給他泡上等茶。
久而久之，我經(jīng)常給他泡點PDD9.9三十斤的茶葉。
還會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