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不坐，站在客廳中央，手往腰上一叉：“我早說過，你這人福薄。多大的公司，叫你幾年就折騰沒了。我們老陳家祖墳上沒冒那個青煙，娶你這么個能耐媳婦，結(jié)果欠下三千萬的債。”
我把水杯放在茶幾上：“媽，債的事，明浩跟您說的？”
“可不是他說的?！蓖豕鸱乙慌拇笸?，“他愁得頭發(fā)都白了。我兒子圖你什么？圖你年紀(jì)大他兩歲，還是圖你這一身的債？這婚啊，早離早干凈?！?br>我沒接話。
她見我不吭聲，越說越來勁：“離了也好。我兒子還年輕，往后找個能生養(yǎng)的，重新過日子。你呢，凈身出戶是應(yīng)該的，公司是明浩幫你撐著的，你一個女人懂什么經(jīng)營。要不是我兒子，你那破作坊早倒了?！?br>我那個所謂的破作坊，是我十九歲擺早點攤擺出來的。
陳明浩認(rèn)識我的時候，婉寧的第一家門店都開了三年了。
我端起那杯她不喝的水，自己喝了一口。
門口響起鑰匙聲，周敏拎著兩盒點心進(jìn)來了。
她是我從小一塊長大的姐妹，也是婉寧的合伙人之一。進(jìn)門看見王桂芬這架勢，眉毛立刻豎起來。
“喲，王阿姨，這是上門來給蘇婉送溫暖呢？”周敏把點心往桌上一墩，“我剛還在外頭聽見呢，破作坊？王阿姨您六年前住的那個出租屋，月租八百，還是蘇婉給您出的。您當(dāng)時怎么說的來著，叫蘇婉一聲好閨女，叫得比誰都甜?！?br>王桂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：“你你，這是我們家的事，外人少插嘴?！?br>“我不是外人?！敝苊敉嘲l(fā)上一坐，蹺起腿，“我是債主。婉寧那三千萬里頭，有我借給蘇婉周轉(zhuǎn)的五百萬。怎么，你兒子要接公司，這五百萬他也接了？我明天就去找他要?！?br>王桂芬被噎得說不出話，瞪了我一眼，扭頭就走，臨出門還撂下一句：“反正這婚是非離不可?！?br>門一關(guān)，周敏轉(zhuǎn)頭看我：“蘇婉，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。凈身出戶？你瘋了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周敏，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信你一萬次。”她盯著我，“可你得跟我說清楚，你到底想干什么。這三千萬真要離了，全歸他一個人，他扛得動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扛不動?！蔽艺f，“所以我才讓他扛?！?br>周敏愣了好幾秒，忽然反應(yīng)過來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你這是要……”
我抬手按住她的話頭。
“現(xiàn)在還不到時候?！蔽艺f，“你就當(dāng)我真要凈身出戶。越像越好。”
她看著我的臉，看了很久，慢慢把話咽了回去，重點了下頭。
那天晚上，我又把那段錄音聽了一遍。
聽到陳明浩說“我把她拿捏得死死的”那句時候，我把音量調(diào)到了最大。
3 *占鵲巢
第三天，陳明浩說協(xié)議改好了，讓我先去公司一趟，有個客戶要見。
我去了。
婉寧食品的總部在城東，一棟我自己買下來的寫字樓，整整三層。我進(jìn)電梯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有點躲閃。
公司里早就傳開了，說蘇總要離婚，要把公司交給陳總。
會議室里坐著客戶，是城里最大的一家連鎖超市的采購總監(jiān)姓劉。這單生意我談了大半年，對方一直猶豫，上個月才松口，說愿意把婉寧的點心鋪進(jìn)他們?nèi)康拈T店。這是能救命的一單。
我推門進(jìn)去的時候，陳明浩正坐在主位上，旁邊坐著顧雪。
顧雪穿了身淺色的套裙，頭發(fā)挽起來，脖子上一條細(xì)的鏈子，時不時抬手碰一下。她見我進(jìn)來，站起身，笑得特別得體。
“蘇總來了?！彼形姨K總，語氣卻像在叫一個下屬，“我跟劉總剛把合同細(xì)節(jié)過了一遍。”
我看向陳明浩。
陳明浩咳了一聲，對劉總說：“劉總，我給您介紹一下，這位是蘇婉，婉寧的創(chuàng)始人。不過最近公司要調(diào)整，往后這邊的事，主要由我和顧問對接。”
顧顧問。
劉總點頭，跟我客氣地握了手，轉(zhuǎn)頭卻對顧雪說：“顧問剛才那個方案不錯，節(jié)慶禮盒走高端線，確實是個思路?！?br>那個節(jié)慶禮盒的方案，是我去年做的。
我做了八個版本，最后定的就是高端禮盒線，連包裝設(shè)計我都盯了三個月。這套方案我去年在內(nèi)部會上講過，顧雪三天前才進(jìn)的公司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