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陳小樂**餓得咕咕叫的肚子，趿拉著拖鞋從電腦前站起來?！凹影嗉影?，加到地老天荒……”他嘴里哼著自編的調(diào)子，摸黑走向出租屋角落那臺服役超過十年的老舊冰箱。屏幕的微光在身后熄滅，房間里只剩窗外透進來的、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城市燈火。?！皢辍?！”，反而是某種像是電流短路又像是什么東西爆裂的尖銳聲響炸開。陳小樂眼前瞬間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沒，那光濃得像是有了實質(zhì)，撞得他往后一個趔趄?！拔铱浚”湔?？！”這是他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，緊接著是心疼——“我昨天剛囤的肥宅快樂水和打折牛排！”。白光來得突然，去得也詭異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掐滅。黑暗重新降臨，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、沉甸甸的黑暗。，等視野慢慢清晰。
然后，他僵住了。

手指還保持著拉冰箱門的姿勢，但指尖觸碰到的，不再是熟悉的、帶著水汽的塑料門邊，而是一堵粗糙、冰冷、帶著某種顆粒感的……墻面？

他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

冰箱不見了。

他那間堆滿雜物、彌漫著泡面與外賣混合氣味的十平米出租屋，也不見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條狹窄、昏暗的巷道。腳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，夾雜著不甚美觀的深色污漬和零碎的、像是麥秸的東西。兩側(cè)是低矮的房屋，墻面是**的土坯或粗糙的磚石，歪歪扭扭的木窗緊閉著，糊窗的紙在夜風里發(fā)出輕微的、嘩啦的響聲。

一股復(fù)雜的氣味蠻橫地沖進他的鼻腔——泥土的腥氣、牲畜隱約的膻味、木材燃燒后的煙味，還有……一種無法形容的、屬于“陳舊”與“未曾清潔”的、生活的原始氣息。

陳小樂猛地低頭。

他身上還穿著那套印著褪色動漫頭像的淺灰色棉質(zhì)睡衣，腳上是那雙鞋底快磨平了的藍色塑料拖鞋。夜風吹過巷子，卷起地上的塵土，也讓他**的腳踝和小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涼。不是空調(diào)房里的那種涼，是帶著濕氣和未知的、曠野般的涼意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喉嚨發(fā)干，聲音嘶啞得自已都嚇了一跳，“我在做夢？加班加出幻覺了？餓出超現(xiàn)實體驗了？”

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胳膊。

“嘶——！”疼，真疼。

不是夢。
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比這陌生的夜風更甚，順著他的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。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，后背“咚”一聲撞在了堅硬的土墻上，震落些許灰塵。

“冷靜，陳小樂，冷靜……”他背靠著墻，大口呼吸，試圖用自已看了無數(shù)穿越小說和電影的“經(jīng)驗”來分析現(xiàn)狀，“穿越？時空跳躍？還是什么整蠱真人秀？”他左右張望，沒發(fā)現(xiàn)隱藏攝像頭，巷子兩頭都沉浸在濃稠的黑暗里，寂靜得可怕，只有遠處似乎隱約傳來幾聲模糊的、像是打更的梆子聲。

“定位！對，手機！”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，手忙腳亂地摸向睡衣口袋——空的。再摸另一個口袋——只有半包餐巾紙。他這才想起，手機剛才還插在電腦邊充電。

電腦……他那臺嗡嗡作響的老爺機，連同他還沒保存的報表，一起消失了。

完蛋。
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茫然和恐慌淹沒了他。沒有手機，沒有錢包，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已來自何處的物品，甚至沒有一身合適的衣服。他就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垃圾，拋進了這個完全陌生的時空。

不知在墻邊僵立了多久，直到又一陣更冷的風吹得他打了個哆嗦，生存的本能才稍微壓過了震驚。不能待在這里。必須搞清楚這是哪兒，是什么時代，以及……最迫切的，怎么活下去。

他咬了咬牙，離開墻壁的支撐，試探著朝巷子一端有隱約微光的方向挪去。拖鞋踩在土路上，發(fā)出啪嗒啪嗒的輕響，在這寂靜里顯得格外突兀和滑稽。他盡量放輕腳步，像個賊一樣，心跳如擂鼓。

巷子不長，盡頭連接著一條稍寬的“街道”。說是街道，也不過是土路拓寬了些，能容兩輛馬車交錯而過的樣子。路旁零星支著些簡陋的棚子，此刻大多黑著，只有一兩個還亮著昏暗的光——不是電燈，是油燈或蠟燭，火光在燈籠紙或燈罩后搖曳，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鬼魅般投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。

陳小樂躲在巷口陰影里，小心翼翼地觀察。

偶爾有人影走過。穿著深色、樣式古怪的古代衣裙，步履匆匆。沒人注意到陰影里的他。他看到一個人的背影，頭上似乎束著發(fā)髻，另一個提著燈籠的老者，穿著長袍，腰背佝僂。

真的……是古代。

盡管心里已有準備，但親眼證實這一刻，陳小樂還是感到一陣眩暈。二十一世紀的便捷、熟悉的一切，真的像被那只老舊冰箱一口吞掉了，連點渣都沒剩。

就在他被絕望和荒謬感漸漸攫住的時候，一陣風送來了某種氣息。

那氣息穿透了夜晚的涼意和街道復(fù)雜的臭味，精準地、霸道地鉆進了他的鼻腔。

是油脂被高溫炙烤后散發(fā)出的焦香。

是混合了某種香料（好像是花椒、八角？）的濃郁肉香。

是食物最原始、最**的信號。

陳小樂的肚子，在這一刻，發(fā)出了穿越以來最響亮、最誠實的“咕?！币宦曢L鳴，在寂靜的街角回蕩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像獵犬一樣嗅著空氣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餓狼般的光。所有關(guān)于穿越、時代、生存的宏大恐懼和迷茫，在這一瞬間，被更原始、更強大的**粗暴地擠到了一邊。

是燒雞！

絕對是燒雞的香味！而且，聞起來……好像還不錯？

這味道來自街道斜對面，一個還沒收攤的、支著簡易棚子的食攤。棚子下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，隱約照出攤主忙碌的身影和掛在鉤子上、幾只油光發(fā)亮、呈現(xiàn)**醬紅色的……禽類。

燒雞！活的燒雞?。ㄟ溃斓?。）

陳小樂的口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。穿越時空的劇烈消耗和精神沖擊，讓他的胃袋空空如也，此刻這香味不啻于沙漠中的甘泉，地獄里的**。

“管***是唐宋元明清……老子先吃上這只雞再說！”一股莫名的豪氣（或者說，是吃貨的執(zhí)著）沖上頭頂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可笑的睡衣，努力讓自已看起來不那么像逃難的精神病人，然后邁步，朝著那盞昏暗卻無比溫暖的燈火，朝著那救贖般的香氣來源，走了過去。

腳步聲啪嗒啪嗒，在古老的街道上回響。他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，那句他常掛嘴邊的、此刻聽起來卻有點悲壯的**：

“沒有一只雞，能活著離開我面前?！?br>
今晚，看來要在這陌生的時空，為這句**而戰(zhàn)了。

只是，當他越走越近，燈籠的光漸漸照亮他全身，也照亮了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和口袋時，一個無比現(xiàn)實、冰冷的問題，才后知后覺地砸進他火熱的腦海里——

我拿什么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