蹤我？"
不是解釋，不是否認。是質問。
"我去公司送銀耳羹。"我指了指茶幾上那個棕色保溫罐，"十四層的燈全滅著。"
"顧臨深，你能不能別每天搞這些。"她皺起眉，語氣從慌亂迅速切換成疲憊和不耐煩，"我和蘇逸然去見了個客戶，那個客戶指定要在酒店的私人餐廳談，我總不能拒絕吧？談完晚了就在那邊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，有什么問題？"
"談客戶談到凌晨一點，談到要換衣服出來，扣子還系錯了位？"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，臉色白了一瞬。
"你信不信隨你。"她抬起頭，眼神冷了下來，"顧臨深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讓我很窒息。每天窩在**里切皮子、縫線，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交物業(yè)費。我在外面應酬到半夜，回來還要面對你的盤問，你覺得我容易嗎？"
她伸手一指茶幾上那只筆袋。
那只我用了兩整天裁切、打磨、手縫的植鞣革筆袋，邊角燙了她名字的縮寫。
"你知道蘇逸然上個月幫公司拉進來多少業(yè)務嗎？七百萬。七百萬，顧臨深。你一年做皮具能掙多少？三萬？五萬？"
這就是她的邏輯。
能賺錢的人，配得上她的身體。不能賺錢的人，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。
"所以他幫你賺了錢，你就得陪他睡？"我站起來。
"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惡心！"她拔高了音量，"我說了那只是應酬！就算……就算有什么擦邊的舉動，那也是為了公司！這個家的開銷、房貸、車貸，哪一樣不是我在撐？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質問我？"
我沒有再接話。
轉身走向臥室。
"你干嘛？"
"拿證件。明早民政局見。"
"顧臨深！"她追了兩步，聲音變得尖銳，"你瘋了吧？就憑你那點捕風捉影的猜測？你以為離了我你能怎樣？回你老家的小縣城繼續(xù)刻你的破皮子？"
我從床頭柜里抽出結婚證和***，裝進外套內袋。
又從衣柜里拿了一個帆布包，隨手塞進幾件換洗衣物。
林舒晚靠在臥室門框上，雙臂抱胸，冷笑出聲。
"行，你走。反正你每次吵完架都是這樣，跑出去住兩天又灰溜溜回來。"她抬起下巴，"公司法人是我，房子月供是我在還，車也是我的名字。你真要鬧，你那個**作坊連請律師的錢都湊不出來。"
我背上帆布包，走到她面前。
"林舒晚，這套房子的首付六十萬，是我父母賣了老家宅基地湊的。寫你的名字，是因為當年你說女人沒有安全感。"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"公司成立前三年，所有的客戶提案、品牌策劃書、投資人路演材料，是誰熬夜寫的？你那個十四層的辦公室，第一張辦公桌是我蹲在建材市場砍了三天價搬回來的。"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"你現(xiàn)在手里的一切，有一半是我的地基。你想按規(guī)矩來，那就按規(guī)矩來。"
我走出臥室，穿鞋，開門。
"三天。"她在身后喊，"顧臨深，我給你三天冷靜。三天之后你不回來認錯，我就當你同意凈身出戶。"
門關上了。
第二章 民政局對峙**送錢
凌晨三點半的城市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我把帆布包扔進那輛拉材料用的二手面包車后座。車里全是皮革邊角料的味道，她從來不坐這輛車，說味道太沖。
沒去酒店，直接開回了城南的**作坊。
卷簾門拉開，植鞣革和床腳油的氣味撲過來。
工作臺上攤著一張裁了一半的皮料，是上周一個客戶定制的公文包，用的愛馬仕同源的法國togo小牛皮。
我繞過工作臺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個木架子上。
架子最上層，放著一只完工了百分之八十的手提包。
酒紅**ox皮，全手縫馬鞍針法，光是縫合就花了我四十個小時。這是我打算在結婚七周年時送給林舒晚的。
我把它拿下來，在手里翻轉了一下。針腳均勻，每一寸都是我的心血。
我把它放進工作臺下面的抽屜里。
關上。
然后走到簡易辦公桌前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林舒晚說得對，在她眼里我是個沒有反擊能力的人。一個窩在**里做手工的廢物。
她忘了一件事。
晚舒文化成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