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血病，最直接的辦法是什么。
師姐看了我一眼。
"骨髓穿刺，還有外周血涂片。這兩個一看就明白，做不了假。"
"那如果只有一張診斷書呢？"
"診斷書？"師姐笑了，"診斷書誰不會打印。滿，你問這個干什么。"
我笑了笑，沒說。
那一刻我心里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蘇陽的真實情況，絕不是一張診斷書上寫的那樣。
晚上的聚餐，我還是去了。
不去，他們會鬧到我單位。
包間里坐滿了人，我爸我媽，二姑二姑父，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(yuǎn)房親戚。
蘇陽沒來，說身體虛。
我一進(jìn)門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。
我媽先開口："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。坐，坐這兒。"
她把我按在她旁邊的位置。
我爸給我倒了杯茶，這是二十四年來頭一回。
"滿滿啊，"我爸清了清嗓子，"今天叫你來，是想跟你商量你弟弟的事。"
"你也知道，他這個病，全指著你了。"
二姑接話："是啊滿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救弟弟，那是積德。"
我端起茶，喝了一口。
"我可以捐。"我說。
滿桌子人臉上都松了一口氣。
"但我有個條件。"
氣氛又僵住了。
"我要看蘇陽的全部檢查報告。骨髓穿刺的，血涂片的，全部。我看完，確認(rèn)沒問題，我就簽字。"
我爸的臉立刻黑了。
"蘇滿，你又來這一套。你不相信我們？"
"爸，我不是不相信你們。"我看著他，"我是醫(yī)生，捐骨髓之前要做評估，這是規(guī)矩。我得知道我捐了管不管用。"
"什么管不管用，醫(yī)生都說了配上了！"我爸一拍桌子，茶杯都跳了起來。
"哪個醫(yī)生說的？"我問，"康寧醫(yī)院哪個醫(yī)生？叫什么名字，什么職稱？"
我爸卡住了。
他答不上來。
我心里那點懷疑，又重了一分。
二姑趕緊打圓場："滿滿你別這么咄逼人。你弟弟都病成那樣了，你還揪著這些細(xì)節(jié)不放。"
"二姑，這不是細(xì)節(jié)。"我說，"這是人命。"
我媽忽然捂著胸口，往后一仰。
"哎喲，我心臟。"
桌子立刻亂了。
二姑父去掐她人中，二姑去倒水，所有人手忙腳亂。
我坐在原地沒動。
我太熟悉這一幕了。
每次我不順從，我媽就會犯心臟病。這二十多年，她犯過的心臟病，能裝滿一卡車。
"蘇滿，你看你！"我爸指著我的鼻子，"你把**氣成這樣，你良心呢？"
"爸，"我站起來，"我媽要是真不舒服，我送她去醫(yī)院，做個心電圖。我現(xiàn)在就能聯(lián)系到心內(nèi)科。"
我媽在那邊的**一下子小了。
"不用。"她虛弱地擺手，"我沒事，**病了，緩就好。"
包間里安靜下來。
我看著這一桌人。
二十四年了。
我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，原來只要我不害怕，他們這些招數(shù)，一個都不靈。
但我也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他們不會就這么放過我。
果然，我剛要走，我爸甩出一句話。
5 門診大廳的鬧劇
"蘇滿，你不簽字是吧。行。明天**會去你們醫(yī)院，跪在門口。我看你這醫(yī)生還怎么當(dāng)。"
第二天，我媽真的去了。
我在病房**，護(hù)士站的小護(hù)士急匆跑來找我。
"蘇老師，外面有個阿姨說是**，在門診大廳哭，圍了好多人。"
我趕過去的時候，門診大廳已經(jīng)里三層外三層。
我媽坐在地上，舉著一張紙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張紙上寫著幾個大字，親生女兒見死不救。
圍觀的人指點。
"這是哪家的閨女啊，這么狠心。"
"親弟弟得了白血病，當(dāng)姐的不肯捐骨髓，這也太沒人性了。"
"聽說還是個醫(yī)生呢，學(xué)醫(yī)的怎么這么冷血。"
每一句話，都像刀子一樣扎過來。
我媽看見我，哭得更大聲了。
"滿，媽求你了，媽給你跪下了。你救你弟弟吧，他才二十三啊。"
她真的就要往下跪。
我一把扶住她。
不是心疼，是不能讓她跪。她一跪，我就成了千夫所指的不孝女。
"媽，你起來，咱們回家說。"
"我不起來！你不答應(yīng)我就不起來！"她在地上撒潑，"我兒子要死了，我這個當(dāng)**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。"
人群里有人開始拍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