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了聲音，"曉寧，我跟你說句實在的，孩子要中考了，班里的事就得有個能出面的人，你不在，芳芳幫著跑腿有什么錯？"

李芳從里屋走出來，垂著眼站到錢翠英身邊，一副委屈卻不敢說話的樣子。

周建國頭也沒抬，繼續(xù)盯著手機。

我看著錢翠英這副理直氣壯的神情，感覺到一種說不清楚的涼意。

這不是剛發(fā)生的事。這一套，她們已經(jīng)演習過很多次了。

"子軒在哪？"我問。

"睡了，大半夜的你別吵他，孩子明天還要上課。"

"我想見我兒子。"

錢翠英站起來，把我往外引："曉寧，你今晚先去村口的旅店住一晚，明早再說，這大半夜的，一屋子人都睡下了，你進去有什么意思。"

我沒動地方，把目光落在通往里間的那道門上。

就在這時候，那道門從里面推開了。

子軒站在門口，十五歲的男孩子，瘦高，眼眶紅著，頭發(fā)沒梳，像是已經(jīng)哭過了。

他看見我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
錢翠英轉過身，沖他瞪眼："你怎么起來了，回去睡。"

子軒站著沒動，看著我。

我朝他張了張手，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走到我身邊站定，垂下眼，沒說話，就那么站著。

錢翠英的臉色變了一下，很快又平復，換了個口氣："子軒，**大老遠來了，你應該高興，說說讓媽媽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再來看你。"

子軒抬起臉，平靜地說："我不想叫李芳媽媽。"

堂屋里安靜了一秒。

錢翠英臉上的肌肉跳了一跳，然后她哈哈笑了兩聲，像是在化解什么尷尬："誰讓你叫了，傻孩子，說什么呢。"

子軒沒有再說話，把頭轉向我，用眼神看我。

我把他頭發(fā)摸了一把，低聲說："去睡吧，我就在這。"

他回到里間，帶上了門。

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，對錢翠英說："明天，我陪子軒去學校，跟劉老師把這件事說清楚。"

錢翠英點了點頭，笑著應："好，好，你陪著去。"

她笑得很順，笑得我心里更涼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跟子軒一起去了學校。

劉老師看見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把我請進了辦公室，把昨天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