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袖中那半截?zé)５男沤牵瑏G進(jìn)炭盆。
紙灰卷起，落在程景舟靴邊。
「現(xiàn)在信沒了，你也不用怕我拿它要挾你。」
他臉上的笑僵了片刻。
柳梨被兩個(gè)婆子扶進(jìn)堂來時(shí)，正好看見紙灰落下。
她穿著素白衣裙，臉上沒有半點(diǎn)脂粉，懷里抱著一把舊琵琶。
「程郎，都是我不好?！顾虻匠叹爸凵磉?，「顧姑娘若容不下我，我走便是。你別為了我和家里鬧?！?br>程景舟立刻去扶她。
「你沒錯(cuò)。錯(cuò)的是看不得別人活的人?！?br>這句話砸在堂上，母親氣得扶住椅背。
我二哥顧硯從門外進(jìn)來，手里還提著馬鞭。
「程景舟，你再說一遍?！?br>程景舟把柳梨擋在身后。
「我說錯(cuò)了？顧知意等了我多年，如今不過是逼我舍了阿梨。她若真大度，為什么不肯成全一個(gè)苦命人？」
顧硯揚(yáng)手就要抽他。
我攔住二哥。
「別臟了鞭子?！?br>柳梨抬眼看我，眼淚掛在睫上。
「顧姑娘，我知道你出身好，看不起我這種人。可我從未想過和你爭(zhēng)正妻之位，我只求能伺候程郎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前世她也是這樣跪著，哭著，說只求一席之地。
我為她求過情，求程家別把她**。
后來程景舟用我全族的血，給她立了無字碑。
「你求錯(cuò)人了?！刮艺f，「你想伺候誰，是程家的事。與我無關(guān)?！?br>程景舟像被什么刺到。
「顧知意，你何時(shí)變得這么狠？」
我笑不出來，只把袖口那點(diǎn)紙灰拍干凈。
「從今日起。」
程景舟第二日找上顧家時(shí)，衣袍被雨打濕一半。
門房不肯放他進(jìn)來，他便站在府門前，任來往鄰里看笑話。
「讓顧知意出來?！?br>門房為難地看向我。
我正要出門去繡莊，馬車停在階下。
程景舟見我出來，抬步上前。
「鬧夠了沒有？」
我上了半級(jí)臺(tái)階，停下。
「程公子擋我路了?！?br>他像聽見荒唐話。
「你連我名字都不叫了？」
顧硯從門內(nèi)探出頭：「妹子，要不要我把他扔出去？」
程景舟臉色難看。
「顧硯，這是我和知意的事?！?br>顧硯嗤笑：「你和玉春樓那位的事，滿街都知道了。輪得到你說私事？」
幾名路人停下來。
程景舟壓低聲音。
「顧知意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