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里看了我一眼，沒多問，踩油門走了。
公證處八點開門，我到的時候剛好。
我把移動硬盤里的關(guān)鍵合同——原始地塊購買合同、股權(quán)分配協(xié)議、公司公章使用記錄——全部做了公證備份。
公證員有點奇怪地看著我："陸先生，這些都是公司內(nèi)部文件，您確定要做個人公證存檔？"
"確定。"
"好的，三個工作日出證書——"
"加急。今天出。"
我掏了三倍的費用。
公證員笑了："行，下午來取。"
出門上車，看了眼時間，九點十分。
還有五十分鐘開會。
"大壯，去公司。"
"好嘞。"
車穿過早高峰的車流，我在后座閉著眼。
腦子里翻滾的全是上一世的畫面。
方旭站在董事會上，面色沉痛地宣布公司資金鏈斷裂，已經(jīng)無力回天。
所有人看向我，目光里全是指責——你是法人，你是第一大股東，公司做成這樣，是你的責任。
方旭那時候還拍著我的肩膀說："哥，別太自責，不是你的錯。"
然后他轉(zhuǎn)頭就去注冊了新公司，把客戶、供應商、施工隊全部接手。
無縫銜接。
像一場精心排練了很久的手術(shù)。
而我就是那個被開膛的人。
這一次，手術(shù)臺上躺著的人，該換了。
第二章
九點五十五，我走進衍旭置業(yè)的會議室。
方旭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，面前擺著一疊文件，手邊一杯美式，看起來成竹在胸。
看到我進來，他站起來，露出那個我熟悉了十年的笑容。
"哥！來了，坐這兒。"他拉開我旁邊的椅子。
我看著他的臉。
二十九歲的方旭，干凈體面，笑起來一口白牙，眼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這張臉上寫滿了"為你好"三個字。
上一世我信了二十八年。
"嗯。"我坐下來，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。
破產(chǎn)清算申請書。
債務重組方案。
方旭早就擬好了。
這**還沒開會呢，材料全現(xiàn)成的。
"哥，你放心，今天我來說。"方旭湊過來壓低聲音，"這事不怪你，是市場太差了。我已經(jīng)跟律師對過了，個人債務我?guī)湍愣抵?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他眼神真誠極了，那種"不管怎樣我都站你這邊"的真誠。
我胃里泛酸。
"行。"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