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葡萄糖水：“先喝了?；仡^讓你家長來一趟?！?br>我一聽“家長”，整個人一激靈：“別……別叫我奶奶?！?br>可還是被叫來了。
奶奶進門第一句不是問我怎么樣。
她是問校醫(yī)：“她是不是又裝病偷懶？”
校醫(yī)臉色都變了：“老人家，孩子是餓暈的。她長期吃不飽?！?br>奶奶撇嘴：“吃不飽？我天天給她做飯。她就是嬌氣。再說了，女娃子瘦點怕什么，少吃兩頓還省得長肉?！?br>校醫(yī)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我躺在床上，攥著那杯糖水，眼淚終于沒忍住。
不是疼，是憋的。
回家的路上，奶奶一路念叨。
“你可真給我長臉，當著老師的面暈過去。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**你呢?！?br>“我告訴你宋渺，今晚回去照樣上秤。別想著暈一回就能多吃?！?br>走到樓下,張姐又湊過來,假惺惺地問:“渺渺沒事吧?我聽說在學校暈了?”
她轉(zhuǎn)頭壓低聲音對奶奶說:“劉姐,要不讓孩子多吃口?太瘦了也不好看?！?br>奶奶卻把臉一板:“你懂什么,這叫管。我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多?！?br>張姐訕訕地笑,沒再說話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胃空得發(fā)疼。
我摸出手機，點開那個陌生賬號。
通過。
對方幾乎是秒回。
終于肯理我了。
我打字：你是誰？
他沒正面答，發(fā)來一張截圖。
是一個游戲論壇的帖子。
發(fā)帖人ID我認識，宋寶每天都在玩這款游戲。
配圖是一排閃閃發(fā)光的英雄皮膚，下面有一行字格外刺眼。
“都是我姐那張卡充的，她那卡隨便造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腦子嗡的一聲。
對方又發(fā)來一句：你那張補助卡，余額你查過嗎？
我手開始抖。
第二天我借口要交資料費，跟奶奶要卡。
她不耐煩地摸出來扔給我：“快去快回，里頭沒幾個錢?！?br>我沖到樓下銀行的機器前，插卡，查明細。
那一行行記錄跳出來時，我整個人都涼了。
王者榮耀，648。
王者榮耀，328。
王者榮耀，648。
一筆接一筆，從去年排到現(xiàn)在。
我點累計。
超過兩萬。
兩萬。
我每個月被克扣到只剩幾塊錢，吃白菜，喝代餐粉，餓到在課堂上暈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