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，用一種近乎商務談判的語氣說出了最后一句話：
"昭昭，我只會給你感情，但妻子這個位置，必須是裴瑤的。"
這句話落地的時候，我聽到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。
不是心。
心早就碎過了，在看到那張結婚證的時候。
碎掉的是那根撐了十七年的弦。
那根叫"他不會辜負我"的弦。
我彎腰，拿起地上的行李箱。
這個箱子是一個月前我買的，本來是打算跟他領證后去旅行用的。
現在我用它來裝我自己的東西。
不多。
幾件換洗衣服，一個舊錢包，一疊用橡皮筋綁著的收據——全是這些年我給他交學費、還助學貸款的轉賬記錄。
我留著它們，本來是等以后老了拿出來跟他一起笑著看的。
現在我把它們丟進了垃圾桶。
"昭昭。"
他站起來。
我拉著行李箱往門口走。
"你要去哪？"
"跟你沒關系。"
"你一個人能去哪？你身上有多少錢？你——"
我轉身。
看著他。
"顧衍洲，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。但我不要了。"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他沒追出來。
對，他不會追出來。
他的西裝要一萬多，不能被走廊的灰弄臟。
他的皮鞋是裴氏年會上裴瑤送的，不能被樓道的水漬泡壞。
他的體面比我重要多了。
電梯門關上的時候，我看到走廊盡頭他的房門還開著。
燈光暖黃。
里面是我住了五年的家。
我做了五年飯的廚房。
我擦了五年地的客廳。
我再也不會回去了。
電梯往下走。
我的眼淚也往下掉。
但只掉了一滴。
因為出了這棟樓的門，我連哭的資格都沒有。
我得找地方住。
我兜里只有三千二百塊。
出了小區(qū)大門，我往左拐，往城中村的方向走。
行李箱的輪子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"咕嚕咕嚕"地響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我隱約覺得身后有什么東西跟著我。
回頭。
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。
安靜地停在我身后二十米外。
車窗全黑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我以為是巧合，繼續(xù)走。
又走了兩條街，那輛車還在。
不緊不慢地跟著，保持著二十米的距離。
我停，它停。
我走，它走。
我的后背開始發(fā)涼。
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