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響雷。
柳淑妃的臉從白變青，又從青變灰。
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后面跪著的嬪妃和宮人們齊吸了口涼氣。
有人膝蓋一軟，差點趴在地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腦子里嗡嗡的。
聘禮。
他說聘禮。
祁珩偏過頭來看我，眉尾微壓下，像是有些不滿。
"你怎么不說？"
他問。
聲音比剛才還輕。
我回過神。
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"說了，誰信呢。"
他眼神暗了暗。
像平靜湖面下有暗流涌動，翻攪了一瞬，又被壓住。
他沒再看我。
轉(zhuǎn)身面對柳淑妃，聲音冷下來。
"柳氏。"
柳淑妃渾身一顫，額頭貼地："陛、陛下——臣妾不知……臣妾是受人誤導(dǎo)……"
"誰誤導(dǎo)你的？"
"是……是……"她眼珠子瘋轉(zhuǎn)，猛地看向后面跪著的鐘貴妃方向，"是鐘姐！是她告訴臣妾，那鳳釵是從阮霜枕下翻出的——"
鐘貴妃跪在后排，聞言身體僵住。
她終于抬起了頭。
看向我。
我也看著她。
六年主仆，此刻四目相對。
她的眼里終于有了情緒。
不是愧疚。
是恐懼。
祁珩將鳳釵收入袖中，語氣淡如清水。
"傳旨。柳淑妃構(gòu)陷宮人、妄議天家之物，降為柳才人，禁足翊坤宮三月。"
"至于鐘貴妃——"
他頓了一下。
"容后再議。"
四個字比任何懲罰都重。
因為"容后再議"的意思是：朕還沒查完。
鐘貴妃的臉，白得像紙。
祁珩轉(zhuǎn)過身來，視線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"走吧。"他說。
"隨朕來。"
我垂著眼，跟在他身后。
路過柳淑妃時，她伏在地上，肩膀劇烈起伏，指甲摳進石縫。
路過鐘貴妃時，她終于出了聲。
"阮霜……"
我沒停。
腳步?jīng)]有猶豫。
走過她面前的那一刻，風(fēng)灌進袖口，涼颼颼的。
就像這六年來每一個替她守夜的冬天。
只不過那時候冷的是身子。
現(xiàn)在冷的是心。
第二章
祁珩帶我去的地方，是御書房后面的暖閣。
我從沒進過這里。
六年宮女生涯，我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御膳房，最高的地方是錦華宮的梅花閣。
暖閣很小。
博山爐里焚著沉水香，煙氣裊裊，暖意撲面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