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子是文曲星！光宗耀祖的大事！你給我麻溜的！"
趙有根挨了一巴掌，縮了縮脖子，蔫頭耷腦地往外走。
經(jīng)過灶房門口的時候看見我在燒水，站住了。
"媳婦，你沒事吧？"
我往灶里添柴，沒抬頭："啥事？"
"就……那通知書的事。"趙有根撓了撓頭，"你要是心里不舒坦——"
"有啥不舒坦的。"鍋里的水開始冒白氣，小泡變大泡。我把鍋蓋揭了，"小梅去上大學(xué)是好事。我一個嫁了人的，去了人家也笑話。"
趙有根"嘿嘿"笑了兩聲："還是你懂事。"
他走了。
我從鍋里舀了一瓢熱水倒進(jìn)洗臉盆，低下頭。
水面平靜下來的一瞬間，映出我的臉。
二十歲。
看起來像三十。
手指粗糙，指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黑泥。額頭上曬出了細(xì)紋。
我直起腰。
把臉盆端穩(wěn)了。
今天是個好日子。
周桂花要擺席。
好。
讓她擺。
擺得越大越好。
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
全村人都知道"趙小梅是全縣第一"，等后天調(diào)查組來了——
全村人就都知道趙家干了什么好事。
中午，周桂花真的擺了兩桌。
借了隔壁陳嬸家的八仙桌和長條凳，擺在院子里，殺了那只**雞，燉了一鍋湯。二斤豬肉切了片，用醬油蒜蓉爆炒了。
鞭炮在門口噼里啪啦響了半條街。
左鄰右舍都來了。
"哎呀，桂花嬸子，你家小梅真出息！"
"全縣第一啊！不得了不得了！"
"這以后可是要當(dāng)**干部的人?。?
周桂花坐在上席，臉笑成了一朵菊花，金牙閃得能反光?？曜狱c著碗邊，一遍一遍地說："我早就看出來了，我家小梅打小就不一般。那腦子，聰明著呢！隨我！"
趙小梅坐在她旁邊，穿了一身新衣裳——周桂花昨晚連夜找人借的。的確良白襯衫，藏藍(lán)色褲子，辮子梳得油亮。
她低著頭夾菜，嘴角翹著，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偶爾抬眼瞥我一下。
我坐在最末尾的位置，悶頭吃飯。
"溫辭也考了吧？"村里教過我的***坐在對面，推了推眼鏡，"你考了多少？"
周桂花的筷子"啪"地拍在桌上。
"***，溫辭那成績有啥好說的。"她扒拉了一口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