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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酒店出來后去婚紗店,林夏也理所當(dāng)然地跟了過來。
一進(jìn)店,沈陸就陪著林夏坐在了休息區(qū)。
等我進(jìn)去換衣服時,他的手機一直亮著,時不時低頭跟身邊的林夏小聲說著什么,連我出來了都沒有發(fā)覺。
我換上那件攢了半年兼職錢定做的紅色敬酒服,店員替我整理裙擺:“林小姐腰線漂亮,這件很襯您。”
沈陸抬眼看了一下:“還行吧,別太艷,夏夏看了又該想起以前的事?!?br>
我捏著裙側(cè)的手松開。
林夏端著黑咖啡走過來,聲音軟軟的:“晚初姐,陸哥哥說你穿紅色顯氣色,真好看?!?br>
她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腳下一歪,整杯咖啡精準(zhǔn)潑在裙擺上。
深色污漬迅速洇開。
店員驚呼著拿紙巾,林夏卻先一步跌坐在地上:“對不起,我最近神經(jīng)衰弱,手抖得厲害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陸把她扶起來,轉(zhuǎn)頭看我:“你站那么近干什么?她都說不是故意的了?!?br>
我看著裙擺,沒有吵。
店長檢查后嘆氣:“這面料修不了,訂婚前肯定趕不出來?!?br>
沈陸扯了扯領(lǐng)帶,指向角落一排樣衣:“隨便挑一件吧,反正訂婚就是個形式,沒人盯著你看?!?br>
林夏咬著唇:“陸哥哥,今晚校友迎新會,我那條裙子也弄皺了?!?br>
沈陸立刻刷卡,給她買下店里最貴的新款。
他把袋子遞給林夏,語氣放得很柔:“不能穿得太寒酸,別人會看輕你?!?br>
我站在落地鏡前,身上套著一件發(fā)黃的打折樣衣,肩線塌下來。
店員小聲說:“林小姐,要不我再幫您找找?”
我把樣衣脫下遞回去:“不用了?!?br>
回家路上,沈陸終于發(fā)現(xiàn)我太安靜。
他單手握方向盤,像哄人:“還在為裙子不高興?夏夏不是故意的,你別跟病人計較?!?br>
我偏頭看向窗外,路燈一盞盞往后退,照得車玻璃上我的臉蒼白又陌生。
我輕聲問他:“如果今天被毀掉的是林夏的裙子,你也會讓她隨便挑一件嗎?”
沈陸皺了皺眉:“林晚初,你怎么現(xiàn)在說話這么刻薄?”
我沒有再開口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很多委屈不是沒答案,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(rèn)答案。
晚上,我把喜糖和請柬裝進(jìn)紙箱,拎到小區(qū)垃圾回收站。
紙箱很重,手腕舊傷又被墜得發(fā)疼。
那是我為了攢世界杯機票錢,在后廚連續(xù)端盤一個月落下的毛病。
沈陸打來電話:“明天夏夏生日,我媽要辦宴會,你記得穿得體點,別讓親戚說我們沈家虧待你?!?br>
我卻開口:“那也是我的生日?!?br>
他停了兩秒,不耐煩道:“知道啊,所以一起過,省得折騰,你怎么現(xiàn)在什么都要分這么清?”
我把請柬倒進(jìn)回收箱。
印著我和沈陸名字的紅色紙片散開,很快被舊報紙和廢紙殼壓住。
手機里,沈陸還在說:“夏夏剛走出陰影,大家熱鬧一下,你配合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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