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看了我一眼。

沒再說什么。

那一刻我才知道。

原來我不是被叫來的。

我是自己上趕著來的。

八百塊紅包，就是給我這個“上趕著”的人一個臺階。

可我不想下了。

我把布袋拉鏈合上。

趙**見我真要走，聲音軟了些。

“媽，你別鬧了?！?br>
“你要覺得少，我再給你添兩百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你丈母娘半小時一萬?！?br>
“我二十天一千？”

趙**臉一下拉長。

“你怎么總跟晚晴***？”

林晚晴也急了。

“我媽養(yǎng)我二十多年，她拿一萬怎么了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**養(yǎng)你二十多年，該拿。”

我看向趙**。

“我養(yǎng)你二十九年，就不配？”
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
孩子在小床里哼了兩聲。

林晚晴又哭了。

“媽，你非要在我月子里逼我嗎？”

“我傷口還沒好。”

“孩子還這么小?！?br>
“我媽血壓高，**還要上班?！?br>
“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?！?br>
以前她一哭，我就心軟。

這次我只問她：“請個月嫂會死嗎？”

她哭聲一頓。

趙**立刻說：“媽，你說話別這么難聽?！?br>
我拿起布袋。

“難聽的話我聽了二十天?！?br>
“你們心疼過我一句嗎？”

趙**伸手?jǐn)r門。

“媽，你今天不能走?！?br>
我抬頭看著他。

這個孩子小時候發(fā)燒，我背著他跑三里路去衛(wèi)生所。

他高考那年，我在工地給人做飯，一天站十二個小時。

他結(jié)婚買房，我把老趙留下的錢全拿了出來。

那時他抱著我說：“媽，以后我給你養(yǎng)老?！?br>
現(xiàn)在他堵在門口。

眼里全是不耐煩。

“媽，你要是今天走，以后別怪我不讓你看孫子?！?br>
聽見這話給我氣笑了。

“那就不看?！?br>
趙**愣住了。

林晚晴也忘了哭。

我從趙**身邊繞過去。

他伸手抓我胳膊。

“媽，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？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“我自私？”

“我來醫(yī)院二十天，沒睡過一晚整覺，沒吃過一頓熱飯?！?br>
“你們給親家母一萬路費，給我八百紅包。”

“現(xiàn)在我不干了，你說我自私?！?br>
趙**的手慢慢松開。

林晚晴在身后尖聲喊：“媽，你走了，孩子怎么辦？”

我回頭看她。

“孩子有爸?！?br>
“有媽?！?br>
“有外婆?！?br>
我走出了病房。

電梯門關(guān)上前，趙**追出來。

他沒有看我的腰。

也沒有問我疼不疼。

他只說：“媽，你把住院押金的***留下?！?br>
我按下關(guān)門鍵。

電梯往下落時，我靠著墻站著。

腰一陣一陣疼。

疼到一定程度了，眼淚反而出不來。

去銀行準(zhǔn)備取點錢去看看腰的時候。

柜員的表情有點遲疑。

“大姐，您這張卡最近扣款挺多的?！?br>
我接過流水，一行一行看。

住院押金三千八，產(chǎn)婦餐兩千四……三十多筆記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