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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后第五年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傘偏過來是真的，雨也是真的。他一邊給我擋雨，一邊把傘柄遞給他家里人。
我看著那碗小米粥，問他：“醫(yī)院明天催費，你準備怎么想辦法？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跟媽說了，讓她湊一點。再不行，我找同事借。”
“**知道我今天手術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她知道你把錢給你弟？”
他不吭聲。
我心里那點沒麻完的地方徹底醒了，疼得比刀口清楚。
病房門又被推開，婆婆范月琴拎著保溫桶進來，腳步輕快得像趕集搶到了特價雞蛋。
她一進門就說：“梔梔醒了？醒了就好，女人做手術別想太多，心寬病就好得快?！?br>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媽，八萬塊您也知道？”
范月琴臉上的笑停了一秒，又很快續(xù)上。
“知道啊。聞嶺那房子要是錯過了，以后可就買不起了。你這邊醫(yī)生也沒說不給治，醫(yī)院還能因為一時沒繳費把人扔出去？”
我盯著她手里的保溫桶，里面大概**湯。聞起來挺香，香得像一場不合時宜的慶祝。
“那您覺得我這手術費，算不算一時？”
她把保溫桶放下，語氣放軟。
“梔梔，都是一家人。聞嶺買房是大事，你身體也重要，可這不是都已經(jīng)做完了嗎？人要往前看?！?br>我輕輕動了動手腕，棉球掉在被子上，血點暈開，像一個小小的句號。
我說：“我往前看了?！?br>蔣聞舟松了口氣。
他大概以為我終于懂事，終于像過去每一次那樣，把委屈熬成一碗自我安慰的湯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等我出院，我就去交離婚申請?！?br>小米粥的熱氣在我們之間散開。
范月琴先反應過來，聲音拔高：“你說什么胡話？剛做完手術就鬧離婚，晦不晦氣？”
我說：“是挺晦氣的。結婚五年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命硬?！?br>蔣聞舟站在床邊，臉上那點疲憊終于裂開。他伸手要碰我的被角，被我避開。
“梁梔，別拿離婚嚇人?！?br>我扯了扯嘴角，傷口疼得我眼前發(fā)白。
“蔣聞舟，我不是嚇你。”
我看著窗外那束刺眼的光，慢慢把氣吸進胸腔。
“我這人膽子小，只敢在命差點被你們當零錢花掉以后，離開。”
02 八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