份材料說的是她名下當前沒有固定資產。
這是實話。
她名下確實沒有任何固定資產。
那筆錢在信托里。
那個信托，不屬于"固定資產"的范疇。
她把材料發(fā)回去，關上電腦，泡上今天第一泡茶。
鄭凱收到材料的第二天，給她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婉婉，等這套房買好，我?guī)闳ノ嘞沛?zhèn)玩，我查過了，那里的茶很出名，你一定喜歡。"
孟婉看著這條消息，沒有回復。
把手機翻過去，扣在茶桌上。
窗外的梧桐樹上，有一只鳥叫了幾聲，停了，又叫了幾聲。
她想，他如果知道她現(xiàn)在就在梧溪，不知道是什么表情。
但他不會知道。
他從來就不知道她在哪里，在做什么，想要什么。
五年里，他知道的只是她會把一切處理好，他需要的時候她在，他不需要的時候她不礙眼。
這一點，她以后也會繼續(xù)保持的。
只是從這一刻起，她處理的事，不再跟他有任何關系。
那陣子，孟婉會每隔十天來岐黃堂一次。
不全是為了看診，有時候只是路過，聽見里面沈懷序的病人走了，她就進去坐一會兒。
他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，她進來，他就給她倒一杯溫水，然后繼續(xù)做自己的事。
有一天下午，孟婉坐在那里，看著他在灶上煎一劑藥，藥汁在砂鍋里慢慢收濃，屋里那股苦甜的氣味越來越濃。
"你這里的陳皮，"她開口，"是新會的？"
他沒有回頭，"嗯，我父親在那邊有個老朋友，每年給我寄一批。"
"哪年的？"
"最老的有二十三年。"
孟婉點了點頭，"二十年以上的陳皮，不只是藥材，放進白茶里也好。"
他這才轉過身，看了她一眼，有點意思的表情。
"你要試試？"
"你舍得？"
"你要的話，給你拿兩片。"
就這樣，孟婉第一次在岐黃堂喝到了一杯加了二十三年陳皮的老白茶。
茶和藥材的氣味混在一起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、安靜的厚重。
她捧著那個粗陶杯坐了很久。
沈懷序在一旁翻書，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，窗外梧桐葉的沙沙聲，砂鍋里剩余藥汁偶爾咕嘟一下的聲響，拼在一起，讓她覺得整個下午都很慢、很寬。
"好喝，"她說。
"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