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令儀不懂事，她坐錯地方了?！?br>爺爺把手搭在輪椅扶手上，慢慢轉(zhuǎn)頭。
“她沒坐錯。”
屋里又靜了。
公證員整理文件，咳了一聲，試圖把氣氛從家族狗血頻道拉回正式頻道。
可沈嘉禾不肯。
他往前一步，鞋尖差點踩到我的包帶。
“爺爺，您是不是糊涂了？今天這么重要的事，讓她坐第一排，不合適吧。”
爺爺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誰合適？”
沈嘉禾被問得一噎，又很快挺起胸口。
“長孫當(dāng)然合適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沈嘉禾這輩子最穩(wěn)定的能力，就是把“長孫”兩個字用得像***密碼。
不管他欠供應(yīng)商錢、遲到早退、把直播試吃說成“喂豬都不吃”，只要他一抬下巴，說自己是長孫，全家就像被按了自動原諒鍵。
爺爺沒笑。
“長孫是出生順序，不是本事。”
沈嘉禾臉一下紅了。
姑姑忙打圓場。
“爸，嘉禾年輕，說話直。再說了，令儀這些年是辛苦，可辛苦歸辛苦，家里的大事，還是男人扛得住?！?br>我看著她手上那串珍珠。
那串珍珠，是去年她說要陪客戶見面，從我賬上支走三萬買的。她說家族體面重要，后來客戶沒見成，珍珠倒是天天見太陽。
我把紙疊好，放進(jìn)包里。
“姑姑，我也不太想扛。”我說，“可你們把擔(dān)子扔我身上時，沒問過我是女的還是男的?！?br>這回沒人接話。
爺爺抬手，示意開始。
公證員打開文件夾。
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，可屋里每個人都像聽見了盤子落地。
我坐在第一排，背挺得很直。
不是因為我有多威風(fēng)。
是因為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太久。
02 他們叫我軟柿子
沈家人說我是軟柿子，最早是從一碗杏仁豆腐開始的。
十七歲那年暑假，我媽顧青梨帶我回沈家老宅。
那天院子里曬著桂花，廊下擺了三桌飯。沈家親戚坐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我和我媽剛進(jìn)門，姑姑沈秋屏就把一只托盤塞到我手里。
“令儀，幫忙端一下，你年輕，手穩(wěn)?！?br>我端了。
端完第一桌端第二桌，端完湯端茶，端完茶又被叫去廚房切水果。
沈嘉禾坐在風(fēng)扇底下玩游戲，抬頭看我一眼，嘴里叼著半塊排骨。
“姐，你還挺適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