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趁著張明洗澡，硬生生推開了臥室的門。
她眼睛往浴室方向掃了一眼，確認水聲還在嘩嘩響，轉(zhuǎn)身把門反鎖了。
然后她一把搶過我床頭柜上那碗熱騰騰的保胎湯，三步跨進廁所，嘩啦倒進了馬桶。
我整個人嚇傻了，張嘴要喊。
她沖過來死死捂住我的嘴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"別喝。湯里有紅花。張明要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。"
我瞪著她，腦子像灌了漿糊一樣轉(zhuǎn)不動。
浴室里，張明還在哼歌。
那首歌是他每次心情好的時候都會哼的，調(diào)子輕快，隔著一道門傳過來，跟婆婆臉上的狠勁格格不入。
我嫁給張明三年了。
這三年里，婆婆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。
不是嫌我拖地不干凈，就是罵我炒菜放鹽太多。
她叫我的時候從來不喊名字，永遠是"喂"，或者"你過來"。
就在今天下午，她還當著隔壁劉嬸的面指著我鼻子說："蘇念，你看看你這肚子，七個月了還跟沒懷一樣，是不是整天偷懶不吃飯？"
我當時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。
可就在十分鐘前，這個我以為恨不得我死的女人，臉色發(fā)白地站在我面前，雙手還在發(fā)抖。
她松開捂住我嘴的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"從今天起，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。張明端來的東西，一口都不許碰。"
她說完不等我反應(yīng)，打開門走了出去。
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浴室門就開了。
張明圍著浴巾出來，頭發(fā)上還滴著水，看見床頭柜上空了，笑著問我。
"湯喝完了？"
我指甲掐進食指肉里，感覺不到疼。
"喝了。"
我叫蘇念，今年27歲。
大學(xué)畢業(yè)后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，收入不高，但日子過得踏實。
三年前嫁給張明的時候，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張明長得體面，在一家房產(chǎn)公司做銷售經(jīng)理，嘴甜，會來事。
追我的時候天天接送，刮風(fēng)下雨沒斷過一天。
結(jié)婚以后，他對我也好。
噓寒問暖，過節(jié)送花，朋友圈里曬的全是我的照片。
人人都說我找了個好男人。
只有婆婆王桂芳，從第一天起就像看仇人一樣看我。
結(jié)婚當天，她站在新房門口攔著我，上下打量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