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王子軒，重度抑郁，已休學三個月。據(jù)了解，我區(qū)重點中學蘇晚晴老師手中有一個特招名額，本人自愿將該名額用于幫助這個孩子進入心理健康實驗班。我代表家長提交書面申請。"
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討論聲。
我扭頭看向張浩。
他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字，像是這件事跟他無關(guān)。
分管副局長推了推眼鏡看向我："蘇老師，有這回事嗎？"
在場三十多個人全部看著我。
我慢慢站起來。
"局長，第一，我沒有自愿讓出名額。第二，競賽保送特招名額和心理健康實驗班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招生通道，不可混用。第三，這個提案沒有經(jīng)過我本人簽字確認。"
會議室安靜了兩秒。
那個女老師臉色變了一下，看向張浩的方向。
張浩依然在低頭記錄，筆尖在紙上劃動，紋絲不動。
分管副局長咳嗽了一聲："那這件事，回頭再核實。繼續(xù)下一個議程。"
散會后，我走出會議室。走廊上，張浩追了上來。
"晚晴，你今天是怎么回事。"
"我怎么回事？"我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，"你是不是讓人在會上替王倩的孩子打了這個報告？"
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委屈。
"我哪有，那是人家老師自己熱心。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。"
"你坐在旁邊一點反應都沒有。"
"我能有什么反應，我又不是主持人。"他湊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"你今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駁回去，你知不知道別人會怎么看你。好好的善事你不做，反而讓人覺得你小氣。"
"張浩，那不是善事。那是我學生的前途。"
他嘆了口氣，伸手要攬我肩膀。
"行了行了，回家再說。今晚我媽也過來，正好一起吃飯。"
我避開他的手。
"**來干什么。"
"沒什么大事，就是聊聊天。"
他的手指又去碰了一下領(lǐng)口。
婆婆來的目的，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。
晚飯桌上，張母的筷子敲著碗邊。
"晚晴啊，小浩跟我說了那個抑郁癥孩子的事。"
我給她盛了碗湯放過去："媽，這是工作上的事，挺復雜的。"
"有什么復雜的，"張母使勁搓了一下圍裙，"人家孩子命都快沒了，你手里有這個條件幫一把，積點德怎么了。"
"媽，那個名額不是用來做好事的。是獎勵給成績最好的學生的。"
"成績好明年再考不就完了，人死了可就沒命再來了。"
張浩在一旁夾菜，不說話，但嘴角是掩飾不住的滿意。
他把**搬來了。
"媽，"我放下筷子，"我的學生也是活生生的人。他為了這個機會準備了兩年，如果我把名額拿走，他怎么辦。"
"那你就再給人家輔導一年唄。"張母理所當然地說，"你又不是只教他一個。"
"是，我不是只教他一個。但我答應了他。"
"答應外人比答應自家人重要？"張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"小浩的面子呢。人家女同學開口求幫忙，你不幫，讓小浩在外面怎么做人。"
張浩這時候才開口，語氣是那種"勸架"的溫和。
"媽，你別激動。晚晴是認真負責，不是不幫忙。咱們再想想辦法，興許能兩全其美。"
他看向我，眼底是一種篤定的神色。
兩全其美。
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件事有第二個結(jié)果。
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沒有再接話。
晚上張母走了以后，我坐在書房里，打開電腦，輸入了"仁和醫(yī)院精神科鄭偉"幾個字。
搜索結(jié)果第三條，是一張合照。
醫(yī)院年會聚餐，鄭偉坐在一個中年女人旁邊。照片配文："科室聚餐合影。"
我把照片放大，盯著鄭偉旁邊那個中年女人看了很久。
不認識。
但這張臉，我需要記住。
我關(guān)掉網(wǎng)頁，打開手機通訊錄，翻到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的名字。
何曉玲。
我教過的第三屆學生，現(xiàn)在在市中心醫(yī)院檢驗科工作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十秒鐘，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。
還不是時候。
周末，張浩帶我去了一趟婆婆家。
說是送換季衣服，可到了之后才發(fā)現(xiàn)王倩也在。
她坐在張母旁邊擇菜，圍著一條碎花圍裙，和張母有說有笑。
看見我進門，王倩站起來，有些局促地把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