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再說了，這事對她也沒壞處，局里那邊我?guī)退抵Ａ中”泵髂暝偻埔淮尉托辛?，又不是沒機會。"
我的手指停在婚戒上。
他連我學(xué)生的名字都說得這么隨意，像是一顆棋子，挪一下不費力氣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下午第二節(jié)課后，辦公室里多了一束花。
我的桌上沒有，花插在公共區(qū)域的花瓶里。
幾個年輕老師圍在那里看，有人在念卡片上的字。
"寫的什么？感謝蘇老師大愛無疆，愿意伸出援手幫助我的孩子。王子軒媽媽敬上。"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(zhuǎn)向我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手里的紅筆停在半空。
"蘇老師，你要把特招名額讓出去了？"
"那林小北怎么辦？"
"是個抑郁癥的孩子？真的假的？"
我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張浩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拎著一袋水果，臉上帶著那種我最熟悉的"好丈夫"微笑。
"各位老師辛苦了，我來接晚晴下班，順便給大家?guī)c東西。"
他把水果放在桌上，走到我身邊，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。
"晚晴答應(yīng)了王倩的請求，準備把名額讓給那個抑郁癥的孩子。我老婆就是心善。"
辦公室里響起一片"蘇老師真好""太有愛心了"的聲音。
我看著張浩的側(cè)臉。
他在笑，笑得體面又溫暖。
可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"好"字。
那天晚上我沒跟張浩吵。
我只問了一句："你為什么替我做了決定。"
張浩端著熬好的紅棗湯進臥室，放在我床頭柜上，態(tài)度有些無辜。
"什么決定，我只是幫你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同事。你不是已經(jīng)看了診斷書嗎，總不至于見死不救吧。"
"我沒說我答應(yīng)了。"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坐到床邊拉過我的手。
"晚晴，你想想，一個十四歲的孩子，重度抑郁，媽媽一個人帶著。你是老師，最該心疼學(xué)生了。林小北那么優(yōu)秀，少一個保送名額，照樣能考進去。"
"可子軒不行。他如果離開那個環(huán)境，很可能活不下去。"
他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，眼眶居然紅了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想從里面找到一絲心虛。
但他太熟練了。
"而且，"他松開我的手，語氣轉(zhuǎn)而輕松，"你把名額讓出去，局里知道了只會覺得你有大愛之心。這對你評特級教師的材料也有幫助。一舉兩得的事兒。"
"你倒是把賬算得清楚。"
張浩的笑容沒變，但手指碰了一下襯衫領(lǐng)口。
"我是替你想。你是我老婆，我不幫你想誰幫你想。"
那碗紅棗湯我沒有喝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趟林小北的班級。
課間的時候，那個瘦高的男生跑過來，臉上全是興奮。
"蘇老師，我媽說材料這周就交齊了，到時候您幫我檢查一下行不行。"
我看著他發(fā)亮的眼睛，嗓子發(fā)緊。
"小北，你放心，我答應(yīng)過你的事，一定做到。"
他高興地跑了，書包帶子在肩膀上晃來晃去。
回辦公室的路上，我給林薇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幫我查一下王子軒，在哪個學(xué)校讀書，什么時候確診的抑郁癥，哪個醫(yī)院開的診斷。"
林薇秒回："你終于上道了。"
接下來三天，張浩每天都很殷勤。
早上做早餐，晚上接我下班，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那件事"已經(jīng)定了"。
**天，他沒打招呼就把王倩帶到了家里。
"晚晴，倩倩專門來當面謝謝你。"
王倩站在我家客廳，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衫，頭發(fā)攏在耳后，手里提著一盒看起來不便宜的茶葉。
"嫂子，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。但子軒真的沒有別的路了。"
她說著，眼圈一點點泛紅，聲音越來越輕。
"他上周在家里拿水果刀對著自己的手腕，是我撲過去搶下來的。我一個人真的扛不住了。"
張浩在一旁看著她，眉頭擰得緊緊的，沒說話，但那個表情我認識。
他心疼。
不是對我那種"你辛苦了老婆"的客套心疼，是那種喉頭發(fā)緊、手想伸又不敢伸的真實心疼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這一幕，突然覺得很滑稽。
"王倩，孩子現(xiàn)在在哪個學(xué)校。"
"在橋東的育才中學(xué)。"
"他的班主任怎么說。"
"班主任也建議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