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個人鉆牛角尖?！?br>我手指按住杯沿。
“我媽不用來?！?br>鄭菊蘭笑了。
“怎么，怕**不同意？還是怕她知道你連媳婦都舍不得安頓？”
蔣曼晴抬眼看我。
“聞川，讓阿姨來吧。大家遲早是一家人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眼里的委屈是真的。
可她的沉默也是真的。
我拿起那張打印紙。
紙張邊緣壓在我掌心，刮出一道白痕。
“這不是一家人的商量?！?br>我把紙放回桌上。
“這像分我的獎金?！?br>鄭菊蘭的笑僵在臉上。
03
我回到面館時，已經(jīng)過了飯點。
姚春枝還在后廚忙。
一個穿工服的夜班工人坐在靠門的位置，碗里只剩半碗湯。
我媽端著小菜過去。
“小李，今天怎么吃這么少？”
工人摸了摸后腦勺。
“阿姨，月底了，先墊墊。”
我媽從柜臺夾了個鹵蛋，放進他碗里。
“下回發(fā)工資一起給。”
工人連忙擺手。
“這怎么行？”
“吃吧，年輕人上夜班，肚子空著扛不住?！?br>我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。
她圍裙后面的帶子打了死結(jié)，洗得發(fā)白。
后廚的灶臺咔咔響，火苗竄了兩下又縮回去。
我說：“媽，那灶該換了?！?br>姚春枝回頭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今天不是去曼晴家嗎？”
我走進去，接過她手里的抹布。
“談完了?！?br>“談得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你從小一撒謊就不看人?！?br>我低頭擦桌子。
“媽，婚事可能要多花點錢?！?br>她沒問多少。
她只是去柜臺下面拿出一個紅布包。
布包打開，里面是一本存折，還有幾張壓平的定期單。
“這里面十八萬三千。**走后，我一點點攢的?！?br>我手停住。
“媽，我不是要你的錢?！?br>“我知道你不要?！彼汛嬲弁平o我，“可結(jié)婚是大事。曼晴跟你這么多年，人家家里要點體面，也能理解?！?br>我看著她的手。
手背上全是細(xì)小的燙痕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被水泡得發(fā)皺。
她說得很輕松，像十八萬只是抽屜里多出來的零錢。
我把存折推回去。
“這錢你留著?！?br>姚春枝笑了笑。
“我一個開面館的，能花多少？你日子過好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我剛要說話，手機響了。
蔣曼晴。
我接起。
她那邊有車聲。
“你跟阿姨說了嗎？”
我看了我媽一眼。
“說什么？”
“錢的事啊。**那邊能不能先拿點？我媽說，老人拿錢出來，就是態(tài)度?！?br>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姚春枝聽見了，擦桌子的動作慢下來。
我說：“曼晴，我**錢是她養(yǎng)老的。”
蔣曼晴的聲音有些急。
“我沒說全拿。可你現(xiàn)在中了獎，阿姨拿一點出來，大家面子都好看。”
“我的獎金還沒到賬?！?br>“那她先拿十八萬也行啊。反正以后你會還給她?！?br>我沉默了。
電話那頭，蔣曼晴也停了幾秒。
“陸聞川，你別用這種沉默對我。我真的很累。我媽一直說我傻，說我六年就換來八萬八。她說得難聽，可她心疼我?！?br>我問：“那誰心疼我媽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
姚春枝把抹布放下，轉(zhuǎn)身進了后廚。
我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。
嘩啦啦的水聲壓住了屋里的安靜。
蔣曼晴聲音低下來。
“你別把問題扯到阿姨身上。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婚禮體面一點?！?br>“體面需要我**養(yǎng)老錢？”
她呼吸重了。
“你現(xiàn)在怎么句句帶刺？我跟你要過什么？六年了，我跟你住出租屋，陪你吃路邊攤，冬天等你修完空調(diào)一起回家。我現(xiàn)在只是想被重視?！?br>我閉了閉眼。
“被重視不是把別人的退路也算進去?！?br>電話掛斷前，她說了一句。
“你現(xiàn)在真的變了?！?br>我把手機放到桌上。
屏幕亮起。
蔣曼晴又發(fā)來一張截圖。
是她和閨蜜的聊天。
閨蜜說：“你別傻，男人中大獎就換心。八萬八嫁過去，你虧死?！?br>蔣曼晴回：“我也這么想。他中了獎，八萬八嫁過去我才虧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。
后廚水聲停了。
姚春枝端著一盆洗好的碗出來，沒看我。
盆底碰到臺面。
當(dāng)?shù)囊宦暋?br>04
蔣曼晴約我在我們以前常去的咖啡店見面。
她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