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氣。
我丈母娘在那九分鐘里，調(diào)換了兩個嬰兒。
我的親生兒子從403產(chǎn)房出來，被換到了401的位置上。
何敏生的那個孩子，被換走了。
而我現(xiàn)在養(yǎng)著的小軍，他的親生母親是403產(chǎn)房里的那個女人。
那個女人是誰？她跟劉桂蘭什么關(guān)系？她憑什么有我的孩子？
最后一個問題像一把刀子扎在我腦子里。
我跟那個女人之間到底發(fā)生過什么？
我使勁拍了一下方向盤。
喇叭嘟地響了一聲，把我自己嚇了一跳。
掛檔，踩油門，駛出了小區(qū)。
我要找到403產(chǎn)房那個女人。
那之后三天，我白天照常去工地，晚上回家裝作什么事都沒有。
何敏沒什么異常。劉桂蘭照例周六來家里吃飯。
那個周六中午，我做了一桌子菜。劉桂蘭一進門就直奔小軍，蹲下來張開手。
"小軍，來外婆這里。"
小軍顛顛跑過去撲進她懷里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。
以前覺得溫馨?，F(xiàn)在怎么看怎么別扭。
"周剛，多做了個湯沒有？我媽胃不好，想喝點清淡的。"何敏從臥室出來。
"做了，冬瓜排骨。"
"哎，還是女婿體貼。"劉桂蘭抱著小軍坐到飯桌前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跟平時一樣，客氣里帶著點親熱。
但我現(xiàn)在看這張臉，只覺得發(fā)麻。
吃飯的時候，劉桂蘭照舊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小軍身上，給他剝蝦，給他吹涼湯，用勺子一口口喂。
"媽，讓他自己吃。三歲了不能老喂。"何敏說。
"沒事兒沒事兒，我樂意。"
她把一只蝦仁送到小軍嘴邊，小軍張嘴叼住了。
"外婆剝的蝦蝦，好吃。"小軍嚼著說。
劉桂蘭的眼角皺紋全笑開了。
我低頭扒飯，忍著沒說話。
吃到一半，我放下筷子。
"媽，我想起個事兒。"
"嗯？"
"小軍出生那天，您在產(chǎn)房里陪了挺久的吧？"
劉桂蘭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很輕微，但我盯著她看，沒漏掉。
"可不是嘛，四個多小時呢。何敏第一胎，疼得直哭。"
"那孩子生出來之后，您還記得是誰先抱的嗎？"
何敏抬頭看我。"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"沒什么，昨天工地上有個工人老婆剛生了，聊起來的。"
劉桂蘭放下筷子，拿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"太久了，記不太清了。好像是護士先抱走處理了，然后才給我看的。怎么了？"
"哦，隨便問問。"
我端起碗繼續(xù)吃。
劉桂蘭也繼續(xù)給小軍喂飯，但我注意到她的筷子在桌面上輕輕磕了兩下。
那是她緊張時候的習(xí)慣動作。
何敏結(jié)婚前就告訴過我。她說**打麻將手里有好牌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用筷子磕桌面。
我什么都沒有再問了。
下午劉桂蘭走的時候，在門口換鞋。
她彎腰系鞋帶，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周剛，最近工地忙不忙？"
"還行。"
"別太累了，身體要緊。"
她的語氣很平常。但她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，我感覺到了一種試探。
像是在確認我知不知道什么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何敏開始收拾桌子。
"你今天飯桌上怎么突然問我媽那些？"
"真的就是隨口聊。"
"哦。"何敏沒再追問，端著碗進了廚房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李東升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王淑芬的老家地址查到了，在隔壁縣。你什么時候方便去？"
我回了三個字。"明天早上。"
手機揣回兜里的時候，何敏正好從廚房探出頭。
"明天周**不去工地？陪小軍去公園吧。"
"明天有事兒，后天陪他去。"
何敏嘴巴癟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我知道她不高興。但我現(xiàn)在沒有精力去安撫她。
我得先搞清楚三年前那個產(chǎn)房里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隔壁縣是兩個小時車程。
李東升跟我一起去的。
王淑芬的老家在縣城邊上一個鎮(zhèn)子里。
我們找到地方的時候快中午了。
那是一棟兩層的自建房，外墻貼著白瓷磚，院子里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。
"就是這兒。"李東升對了對手機上的地址。
我敲門。
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家居服，頭發(fā)半白，臉上有明顯的疲態(tài)。
"你們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