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進(jìn)掌心。
「姐姐小心些，這么貴重的東西，摔了多不好。」
沈伯言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。
「既然你應(yīng)了，明日謝家夫人登門，你好好見客。別再生事。」
我笑著行禮。
「女兒聽父親的?！?br>他們離開后，屋里只剩我和貼身丫鬟阿梔。
阿梔是莊子上跟我回來的，前世為了護(hù)我，被羅氏發(fā)賣給老鰥夫，第二年就沒了。
她紅著眼看我。
「姑娘，您真要嫁？」
我把青玉戒放進(jìn)妝匣最底層。
「嫁?！?br>阿梔急了。
「可他們分明欺負(fù)您！」
我抬頭，看見銅鏡里的自己，臉色蒼白，眼睛卻亮得發(fā)冷。
「就是因為他們欺負(fù)我，我才要嫁?！?br>謝家不是火坑。
是我這一次要借來的刀。
第三章
第二日天還沒亮，羅氏便派人送來衣裙。
桃粉色的衫子，領(lǐng)口繡得花團(tuán)擁擠，穿在身上只顯得人俗。
前世我穿了這身去見謝夫人，謝家嬤嬤當(dāng)場皺眉，回去說沈二姑娘艷俗無禮，不堪為婦。
沈令姝那時站在屏風(fēng)后，低頭擦眼角。
她說：「都是我不好，沒教妹妹穿衣?！?br>這一世我摸了摸那衣料，轉(zhuǎn)頭遞給阿梔。
「收起來?！?br>阿梔問：「姑娘穿什么？」
我打開箱籠，取出一件月白舊衫。
這是我剛回沈家那年，祖母還在時給我的，料子不貴，針腳細(xì)密，袖口一圈青竹紋。
沈家人嫌它素，我卻記得謝老夫人信佛，最厭浮華。
前世謝老夫人臨終前，曾對我說過一句：「你若早年不那么急著證明自己，興許不會被人牽著走?！?br>那時我不懂。
如今懂了。
我換好衣裳，剛挽好發(fā)，門外丫鬟來催。
「二姑娘，夫人說您快些，莫叫貴客等?！?br>我走到正廳時，謝夫人已經(jīng)坐在上首。
她穿一身石青衣，發(fā)間只一支銀簪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沒有笑。
沈令姝坐在羅氏身邊，今日沒戴青玉戒，手指藏在袖里。
羅氏見我穿舊衣，臉色一沉。
「你怎穿成這樣？」
我還沒開口，謝夫人便說：「這身清凈?！?br>羅氏的訓(xùn)斥堵在喉中。
我上前行禮。
「見過謝夫人?！?br>謝夫人看我半晌。
「你就是沈稚棠？」
「是。」
「聽說你在莊子上長大？」
羅氏搶先開口。
「這孩子命苦，幼時身子不好，送去莊上養(yǎng)著，規(guī)矩還差些，可性子實誠?！?br>我抬眼。
「母親說錯了?！?br>廳里一靜。
羅氏臉色發(fā)青。
我對謝夫人說：「我不是身子不好才去莊上，是因當(dāng)年沈家說我八字沖撞姐姐，把我送走。規(guī)矩差，是沈家沒教。性子實誠，是沒人替我遮丑，只能自己扛。」
謝夫人眼神動了動。
羅氏拍桌。
「沈稚棠！」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「母親不愿我說實話？」
謝夫人放下茶盞。
瓷蓋碰出一聲輕響。
「讓她說?！?br>沈伯言坐在一旁，額角繃緊。
謝夫人又問：「你可愿嫁我兒硯衡？」
我說：「愿。」
謝夫人眉頭微皺。
「為何？」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「因為謝家要娶沈家女，沈家要保臉面，姐姐不想嫁，父親母親也舍不得她。既然這局已經(jīng)擺到我面前，我不如把棋拿穩(wěn)。」
羅氏氣得站起來。
「你胡說八道！」
謝夫人卻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
「倒是個明白人?！?br>沈令姝捏緊帕子，忽然起身，跪到謝夫人面前。
「夫人，稚棠從小口無遮攔，并非有意冒犯。她只是怨我得父母疼愛，心里不平。」
她這話厲害。
把替嫁說成我嫉妒，把沈家的偏心說成我不懂事。
謝夫人看向她。
「沈大小姐既如此體諒妹妹，怎不自己嫁？」
沈令姝臉色一白。
我差點(diǎn)笑出來。
羅氏忙道：「令姝體弱，太醫(yī)說不宜勞神?！?br>謝夫人點(diǎn)頭。
「那便請?zhí)t(yī)脈案來?！?br>羅氏的手僵住。
前世謝家沒查，因為沈家遞了豐厚嫁妝，又有我這個蠢貨搶著點(diǎn)頭。
這一世我把話攤開，謝夫人不會讓謝家被糊弄。
沈伯言沉聲道：「夫人放心，脈案稍后送去?！?br>謝夫人站起身。
「三日后納采。至于嫁妝單子，我要沈二姑娘親自過目?！?br>羅氏臉色更難看。
謝夫人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我。
「謝家不怕你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