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月街在城南最深處，隔著兩條巷子就是殯儀館。

江昭禾站在鐵門前，猶豫了很久。

四萬七。

她沒有別的辦法。

陸硯辭封死了這座城市里所有的路。

門從里面打開，一個涂著指甲的女人上下打量她，嘴角叼著煙。

“你就是那個……陸少送來的？”

秦媽媽把煙夾到指間，吐出一口白霧。

“站直了讓我看看?！?br>
江昭禾僵硬的站在原地。

秦媽繞著她轉(zhuǎn)了一圈捏了捏她的下巴，又掃了一眼她的身材。

“瘦是瘦了點，臉倒還行，”她翻開手里的文件袋，“喲，看守所出來的縱火犯？”

“我不是?！?br>
“行了，”秦媽媽擺手，“到了我這兒什么犯不犯的都不重要?！?br>
她彈了彈煙灰，笑起來。

“你知道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嗎，陸家的準少夫人?！?br>
她壓低聲音湊近江昭禾的耳朵說，“現(xiàn)在只能當個抵債物?！???????

江昭禾攥緊了手里的包。

“我可以做雜工，洗碗掃地什么都行，我只是來還債的?！?br>
“還債？”秦媽媽大笑，“姑娘你進了這扇門，就別想著只洗碗?！?br>
“不過有人交代了，”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頭三個月先讓你從最底下干起?！?br>
江昭禾知道是誰。

那天晚上她被安排住在儲藏室。

隔壁是倒夜壺和洗血布的地方。

腥氣整夜不散。

一個女孩端著盆從她門口經(jīng)過，停了一下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江昭禾點頭。

女孩叫阿梨，看起來不像這里的人。

“別反抗，”阿梨壓低聲音說，“你越反抗，秦媽媽越來勁?！?br>
“上一個反抗的女孩被關(guān)了三天黑屋，出來后再沒說過一個不字?！?br>
江昭禾沒說話。

阿梨看了她一會兒，嘆著氣走了。

她躺在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
……

五年前陸硯辭第一次帶她回陸家，陸母親手取出玉鐲戴在她手腕上。

“昭禾，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?！???????

那只玉鐲后來在看守所被沒收了，出來時說弄丟了。

原本的那個家也弄丟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一早秦媽媽給她排了活，去倒痰盂洗床單以及清理嘔吐物。

她蹲在地上刷馬桶的時候手機響了。

接通后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“事情辦妥了，”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，“她已經(jīng)到了。”

“嗯?！?br>
第二個聲音只有一個字，她卻立刻分辨出來是陸硯辭。

“陸少還有什么吩咐？”

停頓了兩秒。

“別弄死她。”

江昭禾的手指一顫。

“活著受罪就行?！?br>
電話掛斷了。

她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，屏幕映出她蒼白無比的臉。

他知道這里有多臟，知道送她來意味著什么。

他說別弄死她。

他要她活著受罪，一天天爛下去。

身后傳來秦媽**腳步聲，問她發(fā)什么呆。???????

她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秦媽媽已經(jīng)抽走了***復(fù)印件。

隨著撕扯聲復(fù)印件變成兩半。

“記住了，”秦媽媽把碎片扔進垃圾桶，笑的瞇起眼，“進了風月街，就別想著干干凈凈的出去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