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沒聽見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沒亮我就出了門。
路過村口小賣部，老板娘張嫂趴在柜臺后面打哈欠，看見我就樂了。
"喲，顧深啊，這就出門當(dāng)牛做馬去啦？"
我點了點頭。
"供媳婦念書呢？"
"嗯。"
她嘴一撇："你可真行。這年頭還有男人倒貼供老婆讀書的，我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見。"
我把煙錢結(jié)了，多拿了兩包方便面。
"嫂子，活了四十年見識少也正常。"
張嫂的臉當(dāng)場就綠了。
我背著包走了。
身后隱約傳來她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去城里的大巴一天就兩班，早上六點一趟，下午兩點一趟。
我站在公路邊等車的時候，天邊剛泛起一層魚白。
兜里八百塊給了蘇念，我身上還剩一百二十三塊。
夠我到省城后吃三天泡面。
三天之內(nèi)，必須找到活兒干。
大巴來了。
我上車，找了個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車顛得厲害，我腦袋撞在玻璃上，疼得齜牙。
手機震了。
蘇念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路上注意安全。
我回了個字：嗯。
想了想，又打了三個字：別省著花。
然后把手機揣兜里，閉上眼。
全村人都等著看我笑話。
那就讓他們等著。
第二章
省城比我想象的大十倍。
大巴在南站停下來的時候，我背著一個蛇皮袋，兜里一百二十三塊錢，站在出站口發(fā)了三分鐘呆。
人流像洪水一樣從兩邊涌過去，沒有一個人多看我一眼。
我在南站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旅館，一晚三十五。
登記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看我的眼神，和村里王嬸看我的表情一模一樣。
那種"你是來要飯的吧"的打量。
我掏了三十五塊錢，拿到一個六人間的上鋪。
床單有股洗不掉的霉味。
我沒在意，躺下就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醒的。
出門先買了兩個饅頭，一塊五。
然后沿著馬路走，專找那些貼著"招工"的地方。
第一家，裝修公司。
"干過裝修沒？"
"沒有，但是——"
"出去。"
第二家，飯店。
"當(dāng)過廚子沒？"
"我會炒——"
"下一個。"
第三家，快遞站。
"有電動車沒？"
"……沒有。"
"那你來應(yīng)聘啥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