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經(jīng)理。
年薪四十萬。
開的車是我婚前買的，住的房是我婚前買的，穿的西裝還是我陪他挑的。
他從骨頭里往外滲著一股勁，覺得自己飛黃騰達(dá)了，覺得自己今非昔比了。
我喝了一口水，沒說話。
趙衍銘見我不吭聲，反而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——他覺得我慫了。
"行了，早點睡吧。"
他站起來走了，臥室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很重。
我坐在餐桌前沒動。
手機亮了，是顧行之發(fā)來的文件。
我點開。
趙衍銘三年內(nèi)的賬戶流水清清楚楚。
除了我發(fā)現(xiàn)的那一百一十七萬之外，他還另外注冊了一個殼公司，用來接一些灰色的業(yè)務(wù)。
不多。
但每一筆都足夠讓他蹲幾年。
再往下翻——
婚前房產(chǎn)的產(chǎn)權(quán)變更記錄，有人在兩個月前提交了一份材料嘗試做房產(chǎn)共有人添加。
申請人的名字是孫秀蘭。
簽字同意人的名字是趙衍銘。
我的簽名？
偽造的。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，客廳沒有開大燈，只有頭頂一盞小壁燈。
我盯著那個偽造的簽名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撥出去了一個號碼。
"行之，幫我做三件事。"
"你說。"
"第一，把房產(chǎn)變更的偽造材料固定證據(jù)，明天報警。"
"好。"
"第二，給我準(zhǔn)備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，財產(chǎn)分割方案按照婚姻法的規(guī)定來，該是我的一分不讓。"
"明白。"
"第三——"
我停了一下。
窗外遠(yuǎn)處是城市的夜景，燈火密密麻麻，那里面有一棟五十層的寫字樓，樓頂亮著"啟恒"兩個字。
啟恒集團在過去三年里一共接受了寧輝資本四輪注資，累計金額十一點三億。
沒有這筆錢，啟恒連活都活不下去。
而趙衍銘引以為傲的那個市場部經(jīng)理的位置，就是啟恒的CEO為了討好"金主"而特意安排的。
當(dāng)然，CEO不知道金主是誰。
他只知道寧輝資本的**人叫顧行之。
"第三，"我說，"通知啟恒集團，寧輝資本啟動投資退出評估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寧姐，你確定嗎？啟恒一旦被撤資，以他們現(xiàn)在的現(xiàn)金流——"
"我知道。"
"趙衍銘會——"
"我知道。"
顧行之不再說了。
"什么時候啟動？"
"等我簽完離婚協(xié)議那天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坐在黑暗的客廳里，聽到臥室傳來趙衍銘打電話的聲音。
壓得很低，但不夠低。
"……瑤瑤別哭，她看到了又怎樣，她不敢怎么樣的……對，她就那樣，膽子小……放心，離婚的事我在安排了，最多再一個月……房子的事你別管，我媽在弄了，很快那套房就有我**名字了……嗯，到時候咱們住進(jìn)去……"
我安靜聽完。
一個字都沒漏。
很好。
一個月？
不用那么久。
明天就可以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趙衍銘出門上班前，我叫住他。
"今晚**不是要來吃飯嗎？"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："嗯，我媽說要來住幾天。你把客房收拾一下。"
"好的。"
我笑了笑。
笑得很乖。
趙衍銘盯著我看了兩秒，什么都沒說就走了。
上午十點，孫秀蘭拎著兩個大編織袋進(jìn)了門。
編織袋里全是她從老家?guī)У耐撂禺a(chǎn)。
花生、紅薯干、**，外加一箱沒洗的雞蛋。
她把編織袋往客廳地板上一撂，鞋也不換就踩著沙發(fā)坐上去了。
"舒寧啊，倒杯水。"
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。
她接過去，眼珠子在客廳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"這房子多大來著？"
"一百三十八平。"
"嗯，地段也好。"她喝了口水，"衍銘跟我說了，這房子是你婚前買的？"
"對。"
"那我跟你說個事兒啊。"她放下杯子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"這個你簽一下。"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房產(chǎn)共有人變更申請書。
上面填好了所有信息，只差我的簽名。
加的名字不是趙衍銘。
是孫秀蘭。
"媽，這是——"
"我兒子在這房子里住了三年了，我?guī)退隽瞬簧馘X，加個名字不過分吧？"
她說得理直氣壯，好像這套房子已經(jīng)是她的了一樣。
我手里捏著那張紙。
指關(guān)節(jié)一點一點收緊。
"不過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