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說久等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，陸景琛有個私生子，在外面養(yǎng)了快十年。
那個男人是私生子的舅舅，來談孩子上學(xué)的事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，沒有動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，我坐到餐桌邊，把飯吃完，把碗洗了，然后上樓去洗澡。
陸景琛來敲浴室門，問我有沒有聽清楚他說的話。
我把水開到最大，什么都沒有回答。
那一晚我徹夜沒睡，把所有事情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把所有蛛絲馬跡拎出來，一條一條地對。
對完之后，我去藥店買了盒***，放在床頭柜抽屜里，沒有吃。
只是放在那里，作為一個選項。
后來癌癥復(fù)發(fā)，醫(yī)生說晚期。我坐在醫(yī)院的椅子上，把那張診斷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心里沒有我預(yù)料中的那種崩潰。
有點像聽到別人的故事。
我掏出手機給陸景琛發(fā)了條消息，說我在醫(yī)院，你來一下。
他回復(fù)說今天有個飯局，讓我打車回去，晚上再說。
我把手機放回包里，自己打車回了家。
床頭柜里那盒***，那天晚上我拿出來看了很久。
最后還是放回去了。
不是因為舍不得活，是因為我想清楚了一件事：死這么便宜，不夠。
消息是陸景琛的助理沈浩打來的，說景琛讓我明天上午十點去一趟醫(yī)院，有事商量。
我問什么事。
沈浩沉默了一兩秒，說："**，您過來就知道了，先生讓我不方便提前說。"
這個回答讓我在椅子上坐了半小時沒動。
助理為什么替老板傳這種話，為什么不方便提前說，這兩個問題轉(zhuǎn)了很久，轉(zhuǎn)到一個我不愿意去想的答案上面。
第二天我換了一件深藍(lán)色的裙子，把頭發(fā)挽起來，讓馮嫂幫我叫了車。
馮嫂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"馮嫂，"我說，"你想說什么。"
"**，"她低下頭，"您進(jìn)去之前，做好準(zhǔn)備。"
我點了點頭，上了車。
醫(yī)院的會客室里，陸景琛已經(jīng)到了。坐在他旁邊的是林婉，穿著一件白色的寬松毛衣，臉色蠟黃，眼睛下面是一圈青黑。
我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把包放在膝蓋上，等陸景琛開口。
陸景琛把一份文件推過桌面，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是特效藥轉(zhuǎn)讓同意書。
被申請人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，受讓人那欄寫的是林婉的名字。
"婉婉查出來和你一樣的病，"陸景琛說，"你那個名額，讓給她。"
我把文件翻了一頁，沒有動。
"媽媽，"林婉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"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，但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，醫(yī)生說我現(xiàn)在的情況只有這一種方案，我不想死。"
"你不想死。"我把文件翻回第一頁，重新看了一遍，"你查出來多久了。"
"三個月。"
"三個月，"我說，"所以你們?nèi)齻€月前就開始準(zhǔn)備這份文件了。"
陸景琛皺起眉頭，"夢華，別把事情想得這么難聽，我們只是想早點準(zhǔn)備好，以防萬一。"
"以防我不同意？"
他沒有接話，把手疊在桌上，表情從之前的嘗試安撫變成了某種程度的不耐煩。
"你現(xiàn)在的情況，吃這藥和不吃的差別，醫(yī)生跟你說過嗎？晚期了，這藥能延長多久，你有數(shù)。婉婉不一樣，她現(xiàn)在還有機會，這個名額給她，是把它用在最值得的地方。"
我聽完這段話，從包里拿出一支筆，**擰開，擱在桌上。
"那就簽吧。"
陸景琛愣了一下，林婉也愣了。
然后林婉的眼睛里出現(xiàn)了一種東西，不是感激，是松了一口氣之后的輕蔑。
我把筆帽重新擰上。
"不過我有個條件。"
陸景琛的表情繃回來，"什么條件。"
"我要公證，"我說，"去公證處做正式的轉(zhuǎn)讓手續(xù)，找律師見證，簽完之后我需要一份公證書原件。"
"為什么要這么麻煩，"林婉皺了眉，"就是個簽字的事。"
"名額轉(zhuǎn)讓涉及的流程很復(fù)雜，醫(yī)院那邊也需要正式文件，"我把文件推回到他們面前，"你們要辦就按這個程序辦，不按程序我不簽。"
陸景琛看了林婉一眼。
林婉低下頭擺弄著手邊的紙杯，杯沿被她的手指掐出一道折痕。
"好，"陸景琛說，"按你說的，公證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