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(jié)婚第十年，我答應(yīng)了丈夫顧明軒一個請求。把爸媽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拿去做抵押，救他那家快撐不下去的公司。
他跪在小區(qū)門口的雨里，西裝全濕透了，額頭磕在地上說只差這最后一筆錢公司就能活下來。我看著他那副樣子，覺得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簽字后的第三天，我在一家房產(chǎn)中介的電腦上看到了一條成交記錄。城南一套兩千萬的大平層，買家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，付款來源那一欄，填的是我爸媽那套房子的抵押貸款。
從不信到反復(fù)確認再到整個人涼透，我花了三天。第三天深夜，我走進了他的書房，打開了那臺積灰的舊電腦。
開機后桌面彈出一個沒有關(guān)閉的文件夾。我點開第一份文件，看到的是一筆一筆轉(zhuǎn)去境外的錢，加起來比我們這套房子、這輛車、他西裝柜里所有東西都值錢。
我把手從鼠標上挪開，坐在那張椅子上一動沒動，直到窗外天亮了。
天亮之后我做了兩件事。第一件，把文件夾里所有東西拷到了一個U盤里。第二件，像往常一樣去廚房給他煮了一碗面。
顧明軒八點起床，坐在餐桌前吃面，筷子夾著面條問我："今天心情不錯？"
"嗯。面好吃嗎？"
"好吃。"他低頭吃面，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"你昨晚幾點回來的？我沒聽到聲音。"
"十一點多，開會開到很晚。"他說這話的時候把領(lǐng)帶松了松，眼睛盯著碗里不看我。
我知道他在說謊，因為昨晚我一直在他書房坐到凌晨四點，整棟房子沒有任何人進門的聲響。他根本沒回家。
"對了，"他擦了擦嘴站起來，"周五是我們結(jié)婚紀念日，我訂了望江閣的位子，七點。"
"好。"
他穿上外套，在門口彎腰系鞋帶。我站在玄關(guān)看著他的后腦勺，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像路上隨便走過的誰。
"晚晴，"他直起身回頭看了我一眼，"這陣子辛苦你了，等公司上市，我好好補償你。"
他說完就走了。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很輕，但我聽見他在走廊里撥了一個電話，聲音壓低："詩涵，晚上我去接你，你把那個方案帶上。"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周燕發(fā)來的消息："怎么樣了？查到什么了？"
我回了四個字："比想的嚴重。"
周燕立刻回撥了電話。
"多嚴重？"她的聲音很緊。
"他轉(zhuǎn)走的錢，不是幾百萬。是幾千萬。"
"什么？"周燕那邊摔了什么東西，"蘇晚晴你給我從頭說。"
"電話里不方便。你下午有空嗎？"
"我現(xiàn)在就有空，你說地方。"
"來我家吧。他今天不會回來。"
掛了電話，我走進書房把舊電腦關(guān)了機，用一件舊衣服蓋上。一切恢復(fù)原樣。
下午兩點，周燕到了。
她在客廳沙發(fā)上坐了五分鐘沒說話，就盯著我手里的U盤看。
"你確定？"她說。
"我確認了三遍。那套房子，寫的是他秘書錢詩涵的名字。"
"錢詩涵？就是你去年公司年會見過的那個？穿紅裙子、笑起來沖每個人拋媚眼的那個？"
"是。"
周燕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掐進肉里："那****房子呢？"
"抵押款全部進了那套大平層。我爸**房子現(xiàn)在在銀行手里。"
周燕松開手，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。她踢了一腳茶幾腿："我現(xiàn)在就去找顧明軒！"
"你坐下。"
"蘇晚晴！你還坐得住？"
"我坐得住。"我把U盤收進口袋，"因為他轉(zhuǎn)走的不只是這一筆。如果我現(xiàn)在鬧，他有一百種方法把剩下的錢都藏起來。"
周燕看著我，慢慢坐了回去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還不知道。但我需要時間。"
"你需要離婚。"
"離婚不急。急了反而什么都拿不到。"
周燕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敲著手機殼："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？"
"簽抵押那天。他說公司活不下去了，但第二天我看到他給錢詩涵定了一條兩萬塊的項鏈。一個活不下去的人，拿什么買項鏈？"
周燕咬著嘴唇點頭："你接下來要做什么？"
"先裝不知道。然后搞清楚他到底轉(zhuǎn)了多少錢出去。"
"你自己能查到嗎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