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也扯了扯我的袖子，低著頭在我耳邊說，聲音都不敢大點。

“那袋老面饅頭還沒吃完，不能浪費。”

我將他們摁在了座位上。

“吃飯這點錢，你們女兒還是有的。”

他們拿著菜單翻來覆去地看，直到服務(wù)員催促點單了。

他們才點了幾道素菜。

父親不知看到了什么，眼神有些黯淡。

“原來這里也有鍋包肉。”

我看向菜單，有些訝然。

隨后，笑著將他們帶來的鍋包肉大剌剌擱在桌子正中間。

“家鄉(xiāng)的味道才正宗?！?br>
我夾了好幾個軟掉冷掉的鍋包肉，大口吃著。

父親的眼睛立馬又亮了。

母親還沒吃上飯，就拿出了一沓錢。

被舊報紙裹著。

數(shù)一張?zhí)蛞幌履粗浮?br>
“媽，我已經(jīng)付過錢了?！?br>
她這才安心吃下。

就在菜上齊時，陸景行給我發(fā)來了消息。

“別吃那么多豬肉了，有豬騷味?！?br>
“吃多點海鮮，有營養(yǎng)?！?br>
他拍了一張他和**媽以及暮晚晚的合照。

吃著開題日料，就像是一家人。

我記得那家餐廳人均三千九，中午那豬肉一斤才三塊九。

他又發(fā)來了消息。

“我媽知道你懷孕了很高興，明天見一面吧?！?br>
“我?guī)?*媽也吃點好的?！?br>
第二天，陸景行定了本市最大的酒店。

父親走進去前看了看自己，又問了問。

“怎么樣？

樣子和衣服齊整不？”

母親理了理他的衣領(lǐng)，嗔怪一聲：“有必要這么緊張嗎？”

雖這么說，可她垂在身側(cè)的手微微發(fā)著抖。

他們在飯店前踟躕了好久，又在包廂門前頓了好久。

父親深吸了一口打開了門。

門內(nèi)言笑晏晏的場景立馬戛然而止。

陸母難得對我露出笑容，拍了拍身側(cè)的位置。

“快過來坐，我要好好看看我的小外孫。”

我走了過去。

坐下后，才發(fā)現(xiàn)父親和母親杵在原地。

母親用手捏著衣角：“親家……還有座位嗎？”

一共就五個座位，都坐滿了人。

陸景行恍惚“哦”了一聲。

“位置定少了?！?br>
他叫來了服務(wù)生。

“實在不好意思啊，椅子也沒有備用的。”

“只剩下兒童座椅了?！?br>
陸景行看向了父親。

“叔叔，你看能不能……”他話都還沒說完，父親連連就說可以。

他拉著母親，慌亂到手腳并用地自己搬了兩張兒童椅。

那椅子那么小，還有擋板，父親和母親擠在上面。

伸個手都困難，更何況動彈。

我想要說什么，父親卻拉住我小聲說：“都是坐，都一樣的。”

剛坐下，暮晚晚驚異地指了指父親衣服背后露出的吊牌。

“叔叔，你的吊牌。”

父親羞紅個臉，連忙將吊牌藏了起來。

母親連忙解釋：“太著急了，吊牌都忘記剪了。”

陸母似是死死壓抑住笑聲。

母親藏在桌底下的手來回**著。

父親連忙找話題。

“聽南意說，親家也是做豬肉生意的。”

“現(xiàn)在豬肉生意可不好做，以前半條豬的利潤在四百，現(xiàn)在就只有三百了。

還有豬下水那些個，現(xiàn)在生意也被超市搶了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