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趣。
"這……這是我兒子的成績？"我爹的聲音有點抖。
"是的。"王老師笑了，"陳一鳴同學(xué)是我?guī)н^最優(yōu)秀的學(xué)生之一，按照這個趨勢，高考沖清華北大完全沒問題。"
我爹張了張嘴。
沒出聲。
劉二哥湊過來，看了一眼成績單："**，龍哥，你兒子考了全市第一？"
猴子也湊過來："七百一十九？？？滿分多少？"
"七百五。"我小聲說。
"日！"胖墩拍了一下大腿，"這還是人？"
我爹還是沒說話。
他拿著那張成績單，盯著看了足足有兩分鐘。
王老師開始詳細介紹我的情況——高一入學(xué)就是年級第一、參加過競賽拿了省一等獎、預(yù)估高考能上700分……
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像是一記錘子，砸在我爹的腦殼上。
我偷偷觀察他的表情。
從震驚。
到懷疑。
到再次確認(rèn)。
到茫然。
到……
紅了眼眶。
我看到我爹的眼圈紅了。
這個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、砍過人、被砍過、蹲過號子、從不流淚的男人。
拿著我的成績單，紅了眼圈。
他使勁兒吸了一下鼻子，把成績單往茶幾上一放，站起來說："王老師，您等會兒。"
然后轉(zhuǎn)身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關(guān)上門。
客廳里所有人面面相覷。
三十秒后，衛(wèi)生間里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是有人捶了一下墻。
然后是水龍頭擰開的聲音。
一分鐘后，我爹出來了。
臉上帶著水珠，明顯是剛洗過臉。
但眼眶還是紅的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——
我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。
然而他沒打我。
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聲音有點沙啞："臭小子……你瞞了我三年？"
我沒說話。
他又拍了一下，力氣大得我一個趔趄。
"全市第一……全市第一啊……"他**臉，來回走了兩步，突然轉(zhuǎn)頭對劉二哥他們吼了一聲——
"愣著干什么??！給老子鼓掌?。?！"
七八個紋身大漢稀里嘩啦地鼓起了掌。
場面一度非?；恼Q。
王老師被這陣仗嚇得往后縮了縮，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。
我捂著臉，恨不得當(dāng)場鉆進火鍋里。
第三章
王老師走了以后，我爹沉默了。
整個晚上，他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煙，一根接一根。
兄弟們也都走了，臨走時劉二哥拍著我肩膀說："你小子行啊，深藏不露。"
我沒理他，回了房間。
但我睡不著。
客廳里傳來我爹打電話的聲音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——
"……對，全市第一……不是我吹**，是真的……成績單我拍了照片……"
"……他瞞了我三年……三年啊……我天天讓他別給自己太大壓力，人家考了七百一十九……"
"……我**……我是不是耽誤他了……"
最后一句話，聲音很輕。
但我聽到了。
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凌晨兩點，我起來上廁所。
經(jīng)過客廳的時候，看到陽臺的燈還亮著。
我爹坐在那兒，面前擺著他的手機，屏幕亮著。
我瞟了一眼——
他在百度搜：
"兒子考清華家長要做什么準(zhǔn)備"
"全市第一的家長需要注意什么"
"高三學(xué)生營養(yǎng)食譜"
我嘴角抽了一下，沒出聲，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是被電話吵醒的。
不是我的電話，是我爹的。
他的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：
"劉二！叫上猴子和胖墩，中午來接我！"
"去哪兒？洗紋身！"
"對！全洗了！"
我從床上彈起來。
沖出房間。
我爹正站在衛(wèi)生間鏡子前，對著自己的左臂看來看去。
那條跟了他二十多年的青龍。
"爸？你要洗紋身？"
他看了我一眼，表情很認(rèn)真："你要考清華了，你爹不能是這副德行。"
"這跟紋身有什么關(guān)系……"
"有關(guān)系！"他提高了音量，"萬一以后你在清華當(dāng)了教授，有人知道你爹滿身刺青——"
"爸，我還沒考呢。"
"早晚的事！"
他把袖子擼上去，摸了摸那條青龍，語氣里有一絲不舍："跟了我二十二年了……"
然后他攥了攥拳。
"洗！"
中午，劉二哥開著他那輛黑色霸道，來接我爹。
我本來不想去，但我爹非得拉上我。
"走，陪你爹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