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。
掌柜姓聞，瘸了一條腿，平日只賣舊冊子，見了我卻從不問多余的話。
他看見青梧手里的半片紙，臉色變了。
“二姑娘從何處得來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聞叔認(rèn)識這朱砂？”
他把門閂落下。
“這是司命監(jiān)封命冊用的砂。先夫人當(dāng)年也用過?！?br>我娘不是我生母。
我和姐姐的生母死得早，府里很少有人提她。
我問：“我母親和司命監(jiān)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聞叔沉默片刻。
“二姑娘，時機不到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姐姐已經(jīng)死了，你還要等什么時機？”
聞叔垂下頭，從柜底取出一只黑木匣。
匣中有半枚銅鈴。
鈴舌斷了，搖不出聲。
“大小姐出嫁前來過。她說若她出事，把這個交給您?！?br>我接過銅鈴，掌心被斷口劃了一下。
血滲進去。
斷鈴沒有響，我眼前卻出現(xiàn)一行淡淡朱字。
四月初七，聽雨池，柳蘅死。
下一行字尚未成形，門外傳來沈照水的聲音。
“柳闕，我知道你在里面?！?br>沈照水帶著王府侍衛(wèi)堵在舊書鋪外。
她換了湖藍裙，發(fā)間戴著姐姐生前常戴的白玉步搖。
那步搖原本該隨姐姐入棺。
我推門出去。
“誰讓你戴這個？”
沈照水摸了摸步搖。
“太妃賞的。她說死人用不上，不如給活人添喜氣。”
我身后的青梧沖出來。
“那是王妃的東西！”
侍衛(wèi)立刻按住她。
沈照水看見青梧，眉梢挑起。
“原來這個漏網(wǎng)的小丫頭在你這。難怪我總覺得線沒收干凈?！?br>她當(dāng)著街坊的面嘆氣。
“柳二姑娘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可你私藏王府逃奴，還偷王妃遺物，是不是太過了？”
圍觀的人很快聚了過來。
有人認(rèn)得我，小聲議論。
“王妃才走多久，她妹妹就鬧到王府客人頭上?！?br>“聽說她一直說王妃是被害的，怕不是瘋了?！?br>青梧拼命搖頭。
“不是二姑娘偷，是奴婢帶出來的。”
沈照水看向侍衛(wèi)。
“把她帶回去。逃奴按府規(guī)處置?！?br>我擋在青梧前面。
“她是姐姐的陪嫁，不歸你管?！?br>沈照水笑著問：“不歸我管，歸誰管？歸死了的王妃，還是歸你這個無名無分的柳家二姑娘？”
她一句話，把我壓得沒有身份。
聞叔扶著門框站出來。
“沈姑娘，舊書鋪不賣人，也不交人?！?br>沈照水看都不看他。
“砸了?！?br>侍衛(wèi)沖進鋪子，書冊被扔到雨水里，賬冊被踩爛，姐姐留給我的**也被翻出來。
我伸手去搶，被侍衛(wèi)推到地上。
沈照水蹲到我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柳闕，我已經(jīng)試過了。你會記得幾次重來，但你改不了結(jié)局?！?br>她用玉步搖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你若乖一點，我還能給你安排個體面結(jié)局。比如嫁給一個疼你的窮書生，遠離京城，平安到老。”
我看著步搖尖端。
“你安排的平安，也配叫平安？”
她臉色冷了。
“給臉不要?！?br>她起身，揚聲道：“柳二姑娘悲痛失儀，藏匿逃奴，擾亂王府辦事。帶回王府，讓太妃發(fā)落。”
侍衛(wèi)抓住我的胳膊。
街邊賣糖人的老翁忽然開口。
“姑娘，地上那本冊子，是不是你的？”
所有人看過去。
泥水里有本薄冊，被踩破的封皮下露出一頁朱砂字。
沈照水臉色一變。
她想伸手，老翁先一步用糖鏟把冊子挑到我腳邊。
“別被人拿錯了?！?br>我拾起冊子。
那是姐姐的賬冊。
扉頁寫著一行小字。
若我死于非命，查白玉步搖。
沈照水看見了。
天色猛地暗下去。
槐葉從泥里飛回枝頭，碎書重新落回架上，圍觀的人影退回街角。
她又要重來。
可我手中的冊子沒有消失。
銅鈴斷口燙得像火。
我把冊子塞進懷中，聽見沈照水在重來的清晨里第一次罵出聲。
“為什么這東西還在你手里？”
沈照水開始怕我。
她重了三次。
第一次，她不帶侍衛(wèi)砸鋪子，只讓太妃派嬤嬤來請我。
我當(dāng)著嬤嬤的面，把賬冊交給聞叔，讓他送去京兆府。
第二次，她先讓人堵住聞叔。
我把冊子拆成三份，一份給青梧，一份藏進糖人老翁的木箱，一份貼在她馬車底。
第三次，她不來舊書鋪。
她讓柳家來人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