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你說，你弟做的根本不是什么生意，我老公的堂弟在縣里那個棋牌室打過工，說親眼見過張偉在里頭賭，輸?shù)脜柡Α?
我批卷子的手停住了。
"你確定？"
"我老公堂弟認得他，說去年下半年幾乎天天去。"趙麗麗看著我的表情，嘆了口氣，"冬梅，你心里有數(shù)就行。這個錢，不能給。"
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手機響了一下，是劉翠花發(fā)來的微信消息：你弟的事你再想想，都是一家人，別太自私了。
我看了很久，沒有回。
四月中旬的一個周一早上，我剛走進教室準備上第一節(jié)課，**李小萌跑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"楊老師，校門口好像有人在找您。"
"誰？"
李小萌咬了咬嘴唇："好像是您家里人。一男一女，女的嗓門特別大，保安在攔著呢。"
我心里一沉。
把課本放在***，我對李小萌說："你讓同學們先自習，我去看一下。"
走到校門口，老遠就聽到劉翠花的聲音。她站在傳達室門口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保安老周的鼻子罵："我來找我自己閨女，你憑什么不讓我進？我告訴你，我閨女欠我們家的錢不還，我就是要當面說清楚。"
張大強站在她旁邊，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滿臉通紅，一看就喝了酒。
我快步走過去："你們怎么來了？"
劉翠花看到我，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："喲，楊冬梅，你可算出來了。我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不接，發(fā)消息你不回，你是要我們老兩口跪在你學校門口你才滿意是不是？"
校門口已經(jīng)有幾個路過的學生停下來看熱鬧。
"有話回去說，這是學校。"我盡量壓低聲音。
張大強往前邁了一步，酒氣沖得我直皺眉。他把那個信封往我胸口一戳："你自己看看，這是你弟欠人家的錢。****，三十八萬。你弟現(xiàn)在被人追著要債，你當姐的不管？"
三十八萬。
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，踉蹌退了半步。
"三十八萬？他之前不是說虧了幾千塊嗎？"
"那是之前的事。"劉翠花接過話頭，音量絲毫沒有降低的意思，"你弟現(xiàn)在走投無路了你知不知道？那些人兇得很，說要不還錢就廢他的手。你見死不救？"
周圍看熱鬧的學生越來越多。我看到初三二班的幾個男生站在花壇旁邊交頭接耳，有人掏出手機對著這邊。
"進來說。到我辦公室說。"
"我不進去。"劉翠花突然一**坐到了地上，拍著大腿開始嚎，"老天爺啊，我養(yǎng)了二十多年的閨女，翅膀硬了不認我們了，眼睜睜看著她弟弟被人打斷腿她不管啊。"
張大強也跟著蹲下來，扯著嗓子喊："我們把你拉扯大容易嗎？供你讀書供你考編制，你現(xiàn)在有出息了就不認爹媽了？"
我站在那里，手腳冰涼。
保安老周看不下去了，走過來低聲跟我說："楊老師，我先把他們勸到傳達室去，你趕緊聯(lián)系學校領導吧。"
我點了點頭，轉身往教學樓走。背后劉翠花的哭嚎聲穿過整個操場，震得我耳朵嗡嗡響。
經(jīng)過教學樓門口的時候，我聽到有學生在議論。
"那是楊老師的爸媽？"
"好像在要錢。"
"楊老師不孝順她爸媽??？"
我加快腳步上了三樓，在樓梯拐角的墻壁上靠了一會兒。右手不自覺地伸進褲兜里，指尖碰到了兜里的手機殼硬邊。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，然后打開手機找到王校長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那天下午，王校長把我叫到校長室談話。
"冬梅啊，你家里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。"王校長摘下老花鏡擦了擦，表情為難，"你父母在校門口鬧了快一個小時，影響不好。好幾個家長群里都在傳視頻了。"
"王校長，他們不是來要贍養(yǎng)費的，是要我替我養(yǎng)弟還賭債。三十八萬。"
"具體什么原因是你們家事，學校管不了。"王校長把眼鏡重新架上鼻梁，"但是家長在校門口鬧事影響教學秩序，這個我必須處理。你看看能不能盡快把事情解決了？"
"我一個月工資四千三，我拿什么解決三十八萬？"
王校長沉默了一陣："我的意思是，你先想辦法把人安撫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