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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道歉?!?br>
江佑皺眉不解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我挺起腰,直視他,語氣堅定又嚴肅。
“給姥姥道歉?!?br>
他聞言一怔,臉上也逐漸涌上愧色。
無他,江佑也是姥姥帶大的。
姥姥是整個蘆葦灘懂得最多的人,她教我們識字,做人,謀生。
一年四季,蘆葦灘的大人們都很忙。
是姥姥,給了我和江佑陪伴跟關(guān)愛。
別人可以說姥姥,江佑不行。
我也不允許。
下一秒,少年微微欠身,認真說了句。
“對不起?!?br>
“我不是故意的,穗穗,我來幫你一次蘆花好不好,給你道歉。”
林含星也上前兩步,挽著我的胳膊。
“抱歉啊,都是因我你們才吵架的,好啦,都是誤會,已經(jīng)過去了。”
說著,她看了眼我手里的草框,滿眼驚訝。
“這蘆花一團團的好可愛啊,穗穗妹妹可以送我嗎?”
江佑卻想了不想的拒絕。
“這是穗穗辛苦摘的,她要用來還錢,不能給你。”
“不愧是穗穗,摘的蘆花又大又好看,棒極了?!?br>
我指尖微動,這話,是我熟悉的江佑哥哥。
心臟跳的有些快。
但望著林含星水汪汪的眼睛,江佑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“你想要的話,我給你摘,你別動,手會受傷?!?br>
“哼,臭江佑,我就要自己摘?!?br>
林含星說著就伸手去夠眼前最高的一簇蘆葦,那朵蘆花最大最蓬松。
她身子不斷前傾,腳下淤泥一滑,整個人猛地往前撲去。
我下意識往前半步,想要伸手扶她。
江佑也快步上前,伸手把人扯進懷里。
他眉頭緊皺,佯裝嚴肅道。
“說了我來就好,總是不讓人省心?!?br>
林含星安全了。
我卻因為慣性要撲進泥里。
蘆葦灘的姑娘經(jīng)驗足,我瞬間抓住就近的蘆草,借力站穩(wěn)了身體。
“聽話,你又不是穗穗,不像我們蘆葦灘姑娘能吃苦還結(jié)實?!?br>
我聽著他的話,抿唇不語。
心里在搖頭。
不是的。江佑哥哥。
穗穗不結(jié)實。
你從前也怕穗穗摔倒,會幫穗穗摘花,還會把最好的葦筍留給穗穗。
可你離開的時間太久了。
穗穗只能自己摘花,捆草,告訴自己長大了。
一個人,一日又一日,變成了現(xiàn)在這樣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不自覺的顫抖。
九月的蘆草硬的像鐵,劃傷手,很疼。
江佑知道的,可他好像忘記了。
他還在哄那個女孩。
滿心的酸澀和委屈一下子不受控制的涌了上來,我鼻子有些酸。
林含星正縮在江佑懷里,輕聲的撒嬌。
“江佑,我的鞋子臟了,沒法穿了,我想回家?!?br>
江佑低頭看著她半濕的鞋子,猶豫道。
“可是,我還要陪穗穗摘花?!?br>
“算了,我先背你回去吧。”
話落,他自然地彎腰,穩(wěn)穩(wěn)背起了林含星。
林含星也順勢抱住他。
陽光穿過層層葦葉,滿地紛飛的蘆花,成了他們最好的**板。
我手邊的蘆花卻由白變紅,我思索了兩秒。
挑出來,扔了。
臨走時,江佑回頭看向我。
“穗穗,我很快就回來陪你,等我?!?br>
又是這個字。
太陽西下,等摘完蘆花,我還要去趕鴨,編草。
江佑,我不等你了。
也不想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