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那邊?！表n雪帶我上樓，路上壓低聲音，“姐，你以前是不是?！?br>“你認錯了?！蔽艺f。
她不敢再問。
何曼寧的辦公室在陽面，落地窗，鮮花，香薰。她翹著腿坐在沙發(fā)上，腳邊一雙新鞋的盒子還沒拆。
“來了。”她頭也不抬，“顧總忙，把你交給我了。三百萬的債，你慢慢做?！?br>她抬腳，把那雙新鞋往我面前一推。
“先給我把鞋擦了。穿之前得上一層油。”
辦公室里站著三四個人，是何氏來談事的客戶。他們都看著我。
我蹲下身，拿起鞋。
“喲。”一個客戶笑，“何小姐這丫鬟手怎么缺指頭，殘的呀?！?br>滿室的人都笑了。
何曼寧也笑，用指甲刮著杯壁。
“殘的便宜，三百萬夠她擦一輩子鞋了。”
我擦鞋的手沒停。鞋油的味道嗆人。我數著鞋面上的針腳，一針，兩針，三把那點翻上來的東西壓下去。
走廊盡頭的玻璃門開了。顧廷川站在那兒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沒說，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陳默跟在他后頭，路過我身邊時，腳步又慢了。
擦完鞋，我站起來。
“何小姐，”我把鞋擺正，“油上好了。還有別的嗎?！?br>何曼寧愣了一下。她大概是等著看我哭，或者求饒。
我沒有。
她臉色不太好看了。
活兒很碎，碎得專門用來磨人。
早上給何曼寧取咖啡，熱了涼了都是錯。中午陪她去試婚紗，替她拎七八個袋子，跟在后頭像個影子。下午回公司，她故意把一沓文件撒在地上，讓我一張撿。
我都做了。做得干凈利落，不出錯，不還嘴。
第三天，川寧出了件麻煩事。
集團旗下有家高端餐廳，本是和一個老牌餐飲世家"沅記"談聯名。沅記的老掌柜是出了名的難伺候，簽約前一晚翻了臉，說川寧報上來的那道招牌菜"東坡腿"火候全錯，糟蹋了老手藝，要撤。
合同六千萬，黃了川寧這一季就難看了。
我去給會議室送水，正撞上一屋子人焦頭爛額。何曼寧拍著桌子罵廚師長，廚師長一頭汗，說那道菜的古法早就失傳了。
我把水放下，多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菜譜。
“火候沒錯?！蔽议_口，“錯在水。”
滿屋子人都看過來。
“老沅記的東坡腿，定要用井水煨，自來水里有味，老掌柜一口就嘗得出?！蔽艺f，“另外焯水那一步加了料酒，是新做法，老子只用蔥姜。把這兩樣改了，他還會回來。”
何曼寧皺眉：“你一個送外賣的，懂什么。”
“試不虧?！蔽艺f完，拎著空水壺出去了。
那天夜里，廚師長照我說的改了。第二天一早，沅記老掌柜嘗了一口，沒說話，把合同簽了。
六千萬的單子保住了。
可簽約新聞發(fā)出來，臺上站著的是何曼寧，話筒前她笑得明媚：“是我連夜請教了沅記的老朋友，才琢磨出這門古法?！?br>底下掌聲雷動。
我站在最后排，端著茶水盤。
陳默從我身邊經過，停了半秒，低聲說了句：“那道菜的做法，我記得是早年蘇氏的師傅傳出來的?！?br>我沒接話。
只把茶盤端穩(wěn)了。
功勞被何曼寧搶了，沒人覺得不對。在所有人眼里，我就是個欠了三百萬、缺了兩根指頭的外賣員。
晚上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，我妹妹蘇念正在桌前寫作業(yè)。
她今年十五，自從家里出事，瘦了一圈。
“姐，你手上的油味好重?！彼櫛亲?，又趕緊改口，“沒事，挺好聞的?！?br>我洗了三遍手，那味還在。
桌上有個白本子，是我從抽屜最底下拿出來的。里面密麻麻記著名字。
那年蘇氏旗下一家艦店出了集體食物中毒，幾十個客人送醫(yī)，三個進了重癥，落下后遺癥。我爸作為老板，扛下了全部責任，判了五年。家產賠光了還不夠。
這些名字，都是那次受害的客人。還清了的劃掉，急用錢的標了記號。
我這幾年送外賣、刷盤子、賣畫，能補一點。還差很多。
有人比我還難，實在撐不住才小心翼翼地問我能不能先還點。也有人隔三差五打電話來，把我們全家罵個遍。
我盤算著這個月該先還誰，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接通,是顧廷川的聲音。
“蘇晚?！?br>他叫了我的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