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！”
02
顧偉的聲音帶著驚恐。
張翠蓮也從沙發(fā)上坐了起來。
“我的瓶子！你敢動一下試試！”
我沒看他們。
我的眼睛只盯著那個瓶子。
瓶身光滑，釉色瑩潤。
在燈光下，泛著冰冷的光。
就像我此刻的心。
我用手里的碎瓷片，在瓶身上，輕輕劃了一下。
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。
瓶身上出現(xiàn)了一道白色的劃痕。
不深。
但足夠清晰。
足夠摧毀它全部的價值。
張翠蓮發(fā)出一聲尖叫，沖了過來。
顧偉也一個箭步上前，想奪下我手里的瓷片。
我后退一步，將鋒利的那一面對準他們。
“別過來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不像我自己。
“顧偉，你不是要我道歉嗎？”
“我現(xiàn)在道歉?！?br>“對不起，媽。我不該摔碗，應(yīng)該摔這個?！?br>“一個碗，十幾塊。這個瓶子，八萬?！?br>“用八萬塊的東西給您賠罪，夠不夠有誠意？”
張翠蓮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顧偉的臉漲成了紫青色。
“陳靜！你瘋了！”
“我沒瘋?！蔽铱粗?，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“結(jié)婚前，你告訴我，我們會有一個自己的家，你說你會對我好一輩子?！?br>“結(jié)婚后，你回家的次數(shù)，用手指頭都數(shù)的過來?！?br>“我問你，你說忙，說要出差，要應(yīng)酬，為了我們的小家在奮斗。”
“我相信了。”
“我辭掉工作，為你打理這個家。等你回來，能喝上一口熱湯?！?br>“可是你呢？”
我的目光轉(zhuǎn)向張翠蓮。
“他奮斗的錢，進了誰的口袋？”
“媽，您今天來，不是真的為了養(yǎng)老吧？”
“是沒錢花了？”
張翠蓮的眼神出現(xiàn)慌亂，但立刻又被憤怒掩蓋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我兒子孝敬我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“孝敬？”
我笑了，舉起另一只手，手上是我的手機。
我點開一個文檔，遞到顧偉面前。
“顧偉，你看看?！?br>“這是我們這個家的賬本。我記了三年?！?br>“你每個月給我兩萬作家用，說是你的全部工資。其余的是獎金，不穩(wěn)定?！?br>“但去年一年，你總共只在家41天。你的差旅費報銷，公司會打到你卡里，從來沒給過我?！?br>“你去年光是買給**補品、首飾、衣服，加起來就超過了十五萬?！?br>“還有每個月，你固定轉(zhuǎn)給她的一萬塊‘零花錢’。”
“這些錢，是從你那‘不穩(wěn)定’的獎金里出的嗎？”
顧偉的呼吸變得粗重。
他死死盯著我的手機屏幕，像是要把它看穿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我沒有查你?！蔽沂栈厥謾C，“我只是在算我們家的賬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賬算不平了?！?br>“所以，媽，您今天來，究竟是為了什么？”
我再次看向張翠蓮。
這個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女人，此刻眼神躲閃，不敢與我對視。
我一步步向她走去。
“是不是顧曉月又闖禍了？”
顧曉月，顧偉的親妹妹，我的小姑子。
一個被張翠蓮寵上了天的巨嬰。
提到這個名字，張翠蓮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。
顧偉立刻擋在我面前。
“陳靜，你別胡鬧了！這跟曉月有什么關(guān)系！”
他越是維護，我心里越是確定。
“沒關(guān)系？”
“上上次，她信用卡刷爆了八萬，是你偷偷拿錢給她還的?！?br>“上次，她跟人合伙開店，賠了二十萬，也是你拿的錢。”
“這兩筆錢，你都告訴我是你朋友急用，借出去了?！?br>“顧偉，你朋友真多。你的錢，也真多。”
“多到可以隨便填**妹的無底洞，卻要你老婆省吃儉用，連買件新衣服都要考慮半天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客廳里很靜。
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顧偉的臉色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青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恐懼。
他可能從來沒想過，那個一直溫柔順從，對他言聽計從的妻子，會把每一筆賬都記得這么清楚。
張翠蓮終于繃不住了。
她突然沖上來，想搶我的手機。
“你個喪門星！你偷看我兒子手機！你還有沒有規(guī)矩！”
我側(cè)身躲開。
她撲了個空，踉蹌幾步，撞在茶幾角上。
“哎喲！”
她立刻順勢倒在地上，開始新一輪的哭天搶地。
“沒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