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二手平臺上看嬰兒搖籃，竟然刷到一張標價六十八元的紅木小床。
評論區(qū)吵成一片時，賣家很不好意思地回復。
我一直以為舊東西都不值錢，問了我先生才知道這床是老師傅手作的，要十幾萬。
可我女兒已經(jīng)睡不上了，六十八就六十八吧，能搬走就行。
評論區(qū)都在夸她命好，嫁得好，連家里東西值多少錢都不用知道。
我看著自己購物車里反復比價的待產(chǎn)包，還是按下了購買。
第二天，我按地址趕到湖邊別墅，開門的是個穿珍珠白裙子的女人。
家里的阿姨叫她**。
她一邊給我遞拖鞋，一邊興沖沖打電話。
“聞川，我靠自己賣掉一件舊東西，賺了六十八塊。你快回來看看。”
電話那頭的男人笑得很輕。
“我**最會過日子。我把會推了，馬上回家陪你慶祝?！?br>我扶著門框的手停住了。
這個聲音我聽了五年。
是我丈夫陸聞川。
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。
女人見我站著不動，以為拖鞋不合腳，轉(zhuǎn)頭叫人。
我擺了擺手，目光落在客廳墻上的合照。
照片里，陸聞川抱著一個三歲的小姑娘，女人靠在他肩頭，笑得像被人捧在手心。
他過去總說公司派他去外地守項目，一走就是半個月。
我怕他吃不好，凌晨四點起來熬湯，再坐兩趟車送到他口中的工地門口。
原來他不是忙。
他在陪另一個女人坐月子，陪他們的女兒學走路。
女人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，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甜。
“我女兒可愛吧。聞川說他這輩子有她就夠了，不想再讓我吃生孩子的苦。”
我的手落在小腹上。
為了這個來得不容易的孩子，我打了三年針，吃了三年苦藥。
陸聞川每次陪我去醫(yī)院，都說等孩子來了，我們就搬去大一點的房子。
可他的家早就夠大了。
只是沒有給我留一張椅子。
她說她叫孟書棠，又為標錯價格的事道歉。
“結(jié)婚后，聞川什么都替我管。我連菜價都不知道，說出去怪丟人的?！?br>她說得像抱怨，眼里全是被寵出來的天真。
我把六十八元紙幣從包里拿出來，手指在邊角上磨得發(fā)白。
陸聞川說他只是小公司里拿死工資的項目員，每個月四千五全交給我。
我省下營養(yǎng)品的錢，給他買襯衫，怕他在外頭被人瞧不起。
門外傳來車聲。
阿姨笑著說：“先生回來了，**等**久了?！?br>陸聞川脫下大衣走進來。
孟書棠立刻迎上去，拉著他的袖口給他看手機里的訂單。
“你看，我沒有把事情辦砸吧?！?br>陸聞川摸了摸她的頭，轉(zhuǎn)身看見我，臉上的笑停了一瞬。
他很快換上一副對陌生人的客氣。
“不好意思，讓你久等。等會兒我叫司機送你出去?！?br>五年同床共枕，他叫我像叫一個送貨的人。
孟書棠把搖籃推到我面前，又把那六十八元收進一個繡著小兔子的零錢袋。
“這是我第一次自己賣東西，得留下來紀念?！?br>陸聞川低聲夸她能干。
他的目光沒有再往我身上落。
我抱著那張舊搖籃走出別墅，風從湖面刮過來，吹得我小腹發(fā)涼。
手機響了一下。
陸聞川發(fā)來消息。
別在書棠面前亂說?；丶业任摇?br>沒有解釋，沒有愧疚。
只有命令。
我站在別墅區(qū)門口，看著懷里的搖籃，忽然想起醫(yī)院單子上那行很淺的字。
胎心正常。
我的孩子還不知道，他父親已經(jīng)在另一個家里，當了三年好丈夫，好爸爸。
我比陸聞川先回到出租屋。
桌上壓著一份律師函。
上面寫著，我如果泄露與陸聞川的私人關(guān)系，或打擾孟書棠母女的生活，就要賠償一筆我這輩子也還不起的錢。
其中一頁寫得格外清楚。
陸聞川與孟書棠為合法夫妻。
我和陸聞川那張結(jié)婚證，是他托人做出來哄我的假東西。
五年婚姻，三年求子，原來連一個章都是真的。
我拿起剪刀，剛要把文件剪碎，門開了。
陸聞川穿著白天那套西裝站在門口，肩上還帶著別墅里的檀木香。
這間二十平的屋子，放不下他那身昂貴的衣服。
“南梔，簽了吧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把我當什么？”
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